第二開始前,裁判特意換了擂臺。
七號臺剛被陳野震壞,顧昭和秦修遠的比試改到一號臺。
一號臺新修三年。
陣紋完整,石板結實,邊緣還站著兩名筑基執事。
顧七繞著臺看了一圈,回來時神沉重。
“大小姐,這次沒有破的地方。”
“新陣也有用法。”
“能贏嗎?”
“不能。”
“那您上去做什麼?”
“想辦法讓他下去。”
秦修遠已經站在臺上。
他二十出頭,一深藍短打,沒有背劍,也沒有拿法。見顧昭上來,他先對拱了拱手。
“我看了你上一場。”
“所以?”
“不會踩出邊界。”
顧昭點頭:“大家都在進步。”
秦修遠笑了一下。
“你若接住我三招,我主認輸。”
臺下一陣嘩然。
煉氣一層接筑基三招,聽起來像讓步,實際上比直接打下臺還危險。煉氣與筑基之間隔著的不是八個小境界,而是一道靈力能否離的門檻。
秦修遠站著不,也能隔空把掀出去。
顧昭問:“你為什麼認輸?”
“我只想看看五靈同時運轉,究竟是不是真的。”
“若是真的?”
“我輸得不冤。”
“若是假的?”
“你接不住第一招。”
顧昭聽懂了。
秦修遠不是臨時起意。
有人告訴過他,會五靈同轉。
“可以。”說,“但三招怎麼認定,由銅鈴記錄。”
不響的銅鈴被放在擂臺中央。
鈴亮起一行字。
【雙方同意:秦修遠出手三次,顧昭仍留在臺上,則秦修遠主離臺。】
秦修遠看完,沒有異議。
銅鑼響起。
第一招沒有拳,也沒有劍。
秦修遠只往前踏了一步。
筑基威迎面下,顧昭像被一堵墻正面撞中,雙腳著地面後。五種靈氣剛一運轉便一團,間立刻涌上腥味。
一號臺沒有破損的卸力線。
但它有完整的五行護陣。
顧昭右腳踩住金位,左手按向水位。五靈并非一起發,而是依照陣紋順序,一種接一種送腳下。
金生水。
水生木。
木生火。
火生土。
最後一道土靈氣沉石臺,的腳跟在邊緣前半寸停下。
【第一招。】
銅鈴記錄。
陣峰席上,一名抱著陣盤的年輕弟子第一次坐直了。旁人他謝聞舟。
秦修遠眼里也亮了一下。
“果然是真的。”
“第二招輕一點。”
“做不到。”
他并指劍。
一道靈從指尖落下。
顧昭在他抬手時便取出缺口茶杯。
【是否顯化“缺口茶杯”?】
【消耗敬畏值:十。】
“是。”
糙的舊茶杯出現在手中。
靈撞進杯口。
杯瞬間布滿裂紋。
這張卡只能裝量靈,從沒說能接筑基修士的攻擊。顧昭也沒指它接住。
只借茶杯讓靈在杯中停了半息。
半息足夠看清靈最強的方向。
把茶杯往土位一扣。
杯子當場炸開。
筑基靈被五行護陣分散,剩下的一半仍落在顧昭肩上。整個人橫飛出去,手臂像被撕開一樣疼。
臺下驚呼聲四起。
顧七抱著大黃,已經準備往臺邊沖。
顧昭落地時,半只腳懸在臺外。
另一只腳還踩著石板。
用完好的左手抓住邊緣,將自己一點點拉了回來。
【第二招。】
銅鈴再次亮起。
秦修遠皺起眉。
“你可以認輸。”
“報酬還沒拿。”
“什麼報酬?”
“第三招。”
秦修遠沉默片刻。
他原本只是想驗證傳言。可到這一刻,他也察覺到了不對。
仿佛有一道看不見的意志,正著他把第三招打出去。
他腳下浮出一黑線。
黑線連接著擂臺上方的名次表,線上寫著:
【秦修遠必須獲勝。】
秦修遠看不見字,卻能覺到那牽引。
“有人在控制我。”他低聲道。
“我知道。”
“第三招,我會盡量偏開。”
“別偏。”顧昭說,“你自己選打哪里。”
秦修遠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他抬手拍向地面。
沒有攻擊顧昭。
雄渾靈力盡數灌一號臺的五行護陣。
這是他的第三次出手。
也是他自己的選擇。
完整陣法被筑基靈力激活,五芒沖天而起。顧昭站在陣心,五靈被陣法強行牽。
五種靈氣同時運轉。
痛得像五個人在經脈里各走各的路。
咬住牙,一步也沒退。
腳下那迫秦修遠獲勝的黑線,反而被陣照了出來。
全場都看見了。
黑線另一端沒高臺,不屬于秦修遠,也不屬于顧昭。
觀戰席上有人立即起,想以“擂臺陣法失控”為由中止留影。
秦修遠先一步加重靈力。
五陣把黑線照得更亮。
“方才那三招是我自己出的。”他看向裁判席,“這線不是。”
他知道公開說出這句話,可能會得罪安排名次的人。
可若此刻沉默,顧昭即使活著下臺,也只會被說靠陣法作弊。
他想驗證五靈是真的。
現在驗證完,也愿意替自己看到的結果作證。
銅鈴發出第三次無聲記錄。
【第三招。】
秦修遠當即收回靈力。
他看著那條黑線,臉難看至極。
“我認輸。”
“不是認輸。”顧昭提醒,“按約定,離臺。”
秦修遠轉走下擂臺。
雙腳落地的瞬間,裁判遲疑著敲響銅鑼。
“顧昭……勝。”
【來自秦修遠的敬畏值:十。】
這一次,沒有人歡呼。
所有人都盯著高臺上的黑線。
謝聞舟從席位起,抬手一揮。陣追著黑線向上照去,線卻先一步自斷。
斷口掉下一塊指節大的黑石。
黑石砸在擂臺上,滾到顧昭腳邊。
正面刻著一個“謝”字。
背面則有一行小字。
【若顧昭進第三,啟用替補結果。】
顧昭彎腰去撿。
指尖到黑石的一刻,一段不屬于的聲音鉆進腦海。
“謝家陣修,負責把錯誤送回原位。”
“哪個錯誤?”
在心里問。
那道聲音停了停。
“你。”
黑石隨即裂開。
顧昭眼前一黑,終于撐不住地往前倒。
有人從臺下掠上來,先一步扶住。
是沈照月。
一手扶著顧昭,另一手拔劍指向高臺。
“誰寫的替補結果?”
無人回答。
高的名次表重新展開。
顧昭的名字沒有被劃掉。
它越過第二,直接進下一格。
下一名對手的位置卻是一片空白。
空白,一滴黑墨緩緩落下。
寫出兩個字。
【沈照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