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昭沒能直接去藏書閣。
三位峰主堵在了下山路上。
劍峰峰主背著劍,丹峰峰主抱著爐,陣峰峰主手里還著一塊剛從擂臺上拆下來的陣石。
三個人站一排。
大黃看了一眼,轉準備繞路。
顧七抱住它。
“不能走,前面全是師父。”
三位峰主爭的也不只是一個弟子。
劍峰近十年沒人能同時引五行劍氣,想借顧昭的靈試一套殘缺劍訣。
丹峰正在研究清除命運黑線的丹方,清厄珠正好是他們缺的樣本。
陣峰更直接。
小比兩座擂臺連續暴出預設陣紋,顧昭是唯一能在修為不足時看見走向的人。
他們都愿意給資源,也各有要做的事。
這反而讓顧昭放心。
修仙界沒有無緣無故的看重。把換擺到明面上,比一句“與你有緣”可靠。
劍峰峰主先開口:“你在臺上反應夠快,膽子也夠大。五靈不是問題,來劍峰,我教你以雜靈養一劍。”
丹峰峰主冷笑:“養一劍,先窮十年。來丹峰,至不死。”
陣峰峰主把陣石往顧昭面前一放。
“能看懂卸力陣和五行護陣,就該學陣。你們兩個懂什麼?”
顧昭問:“拜師以後,今晚能出門嗎?”
三人同時皺眉。
“你傷勢未愈,今晚當然靜養。”
“藏書閣呢?”
“閉閣後不許進。”
“能帶狗嗎?”
劍峰峰主:“不能。”
丹峰峰主:“靈可養在峰下。”
陣峰峰主想了想:“它若不踩陣盤,可以。”
大黃已經開始往後退。
顧昭又問:“每月吃飯多錢?”
劍峰峰主道:“修士當辟谷。”
丹峰峰主道:“丹峰管飯,但要試丹。”
陣峰峰主道:“學陣先材料費。”
顧七在旁邊越聽越張。
一個要,一個可能吃壞,一個先欠錢。
怎麼看都不像好去。
丹峰峰主終于忍不住:“你挑師父,為什麼只問這些?”
“因為靈和功法我聽不懂,飯錢聽得懂。”
“那雜役峰有什麼?”
“住免費,任務管飯,欠債可以記賬。”
還有一件事,顧昭沒有當眾說。
從藏書閣舊圖、玄字七衛的路線,到空白卡留下的三個地點,線索都指向雜役峰後山。
留在那里不是圖清閑。
是目前唯一能追到“另一個顧昭”的地方。
丹峰峰主顯然把沉默理解了搖。
“丹峰每月可領三十塊下品靈石,另有兩瓶聚氣丹。”
顧七的算盤立刻響了一聲。
顧昭按住他的手。
“聚氣丹吃完要替丹峰做什麼?”
“試藥、照看藥田,偶爾下山采藥。”
算盤又安靜了。
顧七雖然錢,也知道最貴的往往是沒寫在第一行的活。
三位峰主一時無言。
他們大概第一次發現,青嵐宗最破的雜役峰,在某些弟子眼里竟有完整優勢。
陣峰峰主最先反應過來。
“你想留在雜役峰,也可以拜我為師。居所不改,每月來陣峰上課。”
顧昭看向他手里的陣石。
“拜師需要做什麼?”
“敬茶,叩首,陣峰名冊。”
腰間的份牌輕輕一熱。
顧昭低頭。
牌背面剛作廢的預設記錄旁邊,多出三條新字。
【拜劍峰,三月後因靈駁雜被逐。】
【拜丹峰,替第一候選者試藥。】
【拜陣峰,歸謝家旁支名下。】
最後一條字最黑。
又想起擂臺上那塊刻著“謝”字的石頭。
謝家旁支負責維護預設結果。
顧昭問陣峰峰主:“拜陣峰後,我算青嵐宗弟子,還是謝家的人?”
陣峰峰主的臉慢慢沉下去。
“誰告訴你這句話?”
“份牌。”
把木牌遞過去。
陣峰峰主看不見那些黑字,可當陣石靠近時,石面忽然裂開一道。里滲出和名次表一模一樣的黑墨。
陣峰峰主收回了收徒的話。
“陣峰收徒只青嵐宗名冊,不任何世家族譜。”陣峰峰主道,“但這道鎖位陣,確實出自謝家。”
他說完,朝後看了一眼。
一名抱著陣盤的年輕弟子走上前。正是小比時最先照出黑線的人。
“謝聞舟。”他自報姓名,“我父親出謝家旁支,十年前已經與本家斷了往來。”
“那這三條預設呢?”
“有人借宗門收徒,在替你安排歸。”
劍峰峰主和丹峰峰主也收了爭搶的心思。
丹峰峰主問:“你不選我們,是因為這些字?”
“一半。”
“另一半?”
“我本來也更想留在雜役峰。”
顧昭把份牌拿回來,刀尖從三條預設上劃過。
【本人暫不拜師。】
【去向:自主選擇雜役峰。】
黑字一陣扭曲。
前兩條很快淡去。
第三條卻纏住刀尖,不肯消失。
謝聞舟接過峰主手里的陣石,按在份牌旁邊。
“用土靈力走坤位,再轉金位。”
顧昭照做。
兩種靈氣沿著陣石紋路一轉,黑字終于被陣力從木牌上剝離。
【命運偏移:中等。】
【獲得敬畏值:一百。】
謝聞舟看見的靈力走向,眼神亮了一瞬。
“你確實適合學陣。”
“拜師嗎?”
“不急。”他把一枚陣峰聽課木牌丟給,“先來上課。聽懂了再決定我配不配當你師父。”
陣峰峰主自己說這話,劍峰和丹峰都沒法接。
最後三人各退一步。
顧昭不拜師。
劍峰給一枚基礎劍訣玉簡,丹峰給兩瓶治傷丹,陣峰則讓謝聞舟負責帶旁聽基礎陣法課。
都不是白送。
劍峰要以後幫忙測試五靈養劍,丹峰要一份清厄珠黑線的記錄,謝聞舟則要求找到黑石後,第一時間給他看。
顧昭逐項記進賬本。
“可以。”
顧七小聲問:“這樣算拒絕了三個師父,還是欠了三個峰?”
“都算。”
三位峰主離開後,天已經徹底暗下。
距離子時只剩一個時辰。
顧昭帶著大黃趕回乙三院取賬本。推開院門時,卻發現屋後那面長滿青苔的石墻裂開了一條。
雜役峰管事周不棄蹲在墻邊,手里拿著一掃帚。
“你小比的時候,這里亮了三次。”
“以前亮過嗎?”
“上次是七年前。”
周不棄用掃帚柄撥開青苔。
墻上出一座被封住的舊陣門。
陣門正中刻著一個“顧”字。
旁邊還有一道很淺的掌印,與顧昭的手一模一樣。
謝聞舟給的聽課木牌忽然發熱。
陣門後傳來鎖鏈拖的聲音。
一道蒼老聲音隔著石墻問:
“這次回來的,是第幾個顧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