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用冷水匆匆過臉,強撐著神志走進茶水間,手法略顯倉促地沏好茶,將溫熱的茶盞穩穩端在手中,一刻不敢耽擱,快步往乾清宮寢殿趕去。
殿門虛掩,深吸一口氣推門而,才發現康熙早已沐浴更完畢,一常服端坐于榻之上,顯然等候多時。
“怎般這麼慢?”
玉檀心頭一,連忙垂首躬,“萬歲爺息怒,是奴婢的不是,晚間腦袋昏沉迷糊,做事拖沓了些,還請萬歲爺恕罪。”
一旁的李德全捧著一卷古籍快步上前,正要將書遞到康熙手中,路過玉檀側時,鼻子不經意間輕輕聳了一下,眉頭瞬間蹙起,臉上掠過一疑。
萬歲爺方才才沐浴完,殿只有熏香的氣息,可他分明聞到了一極淡的、若有似無的酒味。
李德全卻不敢聲張,只不聲地將書呈給康熙,默默退至一旁,目卻悄悄落在玉檀上,多了幾分審視。
康熙接過書卷,抬眼看向站在殿中的玉檀。
此刻寢殿燭火通明,燈火璀璨,可子始終低著頭,額發微微垂落,遮住了眉眼,讓人看不清的神。
帝王眸微淡,沉聲吩咐:“把茶端過來。”
“是。”
玉檀斂神,緩步上前,酒意時不時涌上頭頂,讓腦子一陣陣發懵,手腳協調也差了幾分。
走到榻旁,將茶盞往矮幾上放去時,指尖一,力道全然沒控制住。
“鐺。”
一聲清脆的瓷盞撞聲響,驟然打破殿的寂靜,在安靜的空間里格外刺耳。
這一下失禮的靜,讓在場的李德全與殿侍立的小太監們,瞬間齊刷刷看向玉檀,眼中滿是震驚與駭然。
誰不知道萬歲爺最恨前失儀、舉止莽撞?
玉檀姑娘這哪里是奉茶,這般重的聲響,簡直如同在前甩臉子一般,簡直是不要命了!
一時間,殿氣氛凝滯到極點,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大氣不敢出,等著帝王發怒。
康熙緩緩抬眸,目落在玉檀上。
燭火搖曳,映得臉頰緋紅一片,一雙眼眸霧蒙蒙的,帶著酒後朦朧的渙散,全然沒了往日的溫順拘謹。
“萬歲爺……您怎麼不喝茶呀?”
玉檀腦子還昏沉著,毫沒意識到自己已然失儀,自顧自小聲嘀咕了一句。
一旁的李德全瞬間驚得渾一僵,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今晚的玉檀實在太過反常,作莽撞無禮也就罷了,如今竟然敢隨口過問皇上喝不喝茶,這是前奴才該說的話嗎!
康熙一言不發,靜靜地看著。
從泛紅的瓣,到滾燙的面頰,再到縈繞在鼻尖那一縷極淡、卻藏不住的酒香。
帝王心思深沉,一瞬間便什麼都明白了。
許久,他才緩緩收回目,低頭繼續翻看手中書卷,可一頁之後,便再也沒有翻。
看似平靜淡然,實則心緒早已被打。
李德全在一旁暗暗心驚,又悄悄松了一大口氣。
萬幸萬歲爺今夜心不錯,并未怒計較前失儀,若是換做平日,這般大不敬,玉檀早已重重罰,下場不堪設想。
可李德全懸著的那顆心,還沒完全放回肚子里,轉眼就瞧見了更要命的一幕,嚇得他險些魂飛魄散。
眼前的玉檀,竟直直站在康熙面前,毫無防備地打起了瞌睡!
一雙霧蒙蒙的杏眼,先是無力地一睜一閉,小腦袋還時不時地點一下,強撐著想要保持清醒,可酒意上頭,困意席卷而來,最後那雙眼睛干脆徹底閉,半天都不見睜開。
腳下虛浮,子不控制地左右搖晃,站都站不穩。
李德全在一旁看得心驚跳,一顆心徹底提到了嗓子眼,連呼吸都不敢太重,生怕下一秒就出大事。
怕什麼,便來什麼。
不過瞬息之間,玉檀終究是沒穩住形,失去平衡,直直朝著冰冷的地面砸去!
李德全心里瞬間翻江倒海,一萬個念頭瘋狂閃過,恨不得立刻沖上去扶住,可帝王在前,他本不敢貿然上前,只能在心底暗自哀嚎,覺得今晚定是要出大事了!
失重驟然襲來的那一刻,原本深陷睡意的玉檀,瞬間驚得清醒過來,猛地睜開雙眼,驚恐地看著地面離自己越來越近。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沉穩有力的影,驟然起。
康熙長臂一,穩穩將即將摔倒的玉檀攬懷中,牢牢接住了。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殿伺候的太監宮們,全都僵在原地,一個個瞪大了雙眼,滿臉都是不敢置信的神,大氣都不敢。
萬歲爺……竟然親手接住了一個醉酒失儀的小宮?!
這可是從來沒有過的事!帝王向來威嚴自持,從不輕易近宮人,今日這般舉,實在是驚世駭俗!
“啊!萬、萬歲爺……”
玉檀驚魂未定,下意識地抬手想要推搡,可指尖剛到康熙的袍,驟然反應過來,自己懷里的人是九五之尊,是大靖的帝王,所有作瞬間僵住,渾僵地趴在康熙的膛上,一都不敢。
怯生生地抬頭,撞進康熙的眼眸里,竟意外地沒有看到半分怒意,反而瞧見他眼底噙著一淺淺的、耐人尋味的笑意。
“從剛才開始,你的眼睛就沒好好睜開過,起初還能勉強撐著一睜一閉,到最後,倒是直接睡過去了,倒是睡得舒坦。”
康熙語氣平淡,帶著幾分戲謔,顯然從一開始,就將的失態看在了眼里。
玉檀又驚又怕,慌忙想要從他懷里掙,連聲低頭告罪:“奴、奴才有罪,奴才知罪,求萬歲爺恕罪!”
“嗯,你確實有錯。”康熙指尖輕輕抵著的腰,不讓,“竟敢在前喝酒,帶著一酒氣、醉態畢前來當差,說,今晚到底喝了多酒?”
玉檀嚇得渾一,連稱呼都了,結結,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趴在康熙的膛上,連頭都不敢抬,毫不敢。
“奴才,我……我……”
玉檀張的連稱呼都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