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曦盯著李德全臉上那抹意味深長的笑容,心頭猛地一沉,定是昨夜出了什麼不知道的大事!
難道昨夜們私自喝酒的事,已經被人揭發了?是玉檀被抓包,遭到了萬歲爺的責罰?
這個念頭在若曦心底瘋狂滋生,讓越發忐忑不安,不敢再多耽擱,連忙轉快步走進茶水間,強著心底的慌,拿起茶沏茶。
好在許久未經手,手藝卻半點沒生疏,沸水盞,茶香四溢,不過片刻便沏好了一壺熱茶,端著茶盞快步走進書房。
一踏書房,若曦便滿眼驚訝,腳步頓住。
只見殿七八個太監宮齊齊侍立,捧著朝服、玉帶、漱盂,有條不紊地圍著康熙伺候更洗漱。
可按宮中規矩,帝王晨起梳洗更,理應在寢殿,今日卻破例在書房進行,實在是太過反常!
端著茶盞站在一旁,滿心疑,卻不敢出聲發問,只能靜靜候著。
不多時,康熙洗漱完畢,抬眼瞥見立在一旁的若曦,徑直走上前,拿起手中的茶盞,仰頭一飲而盡。
隨手拿起幾樣茶點草草用了幾口,神匆匆,便在一眾宮人簇擁下,快步前往前朝上朝。
若曦站在原地,滿心都是解不開的疑雲,書房里反常的一幕,李德全諱莫如深的笑,還有無故缺席的玉檀,樁樁件件都讓心神不寧。
渾渾噩噩地回到茶水間,還在反復琢磨著今早的種種反常,蕓香卻突然急匆匆跑了進來,神既張又興。
蕓香左右環顧一圈,見四下無人,連忙湊到若曦邊,低聲音,趴在耳邊悄聲說道:“若曦姐姐,我跟你說一件天大的事!”
若曦心思還飄在別,隨口應道:“什麼事啊?”
“我剛才出去打水的時候,聽見殿外的太監宮們私下議論,說……說玉檀姐姐,被萬歲爺寵幸了!”
這話如同驚雷,在若曦耳邊轟然炸開!
瞬間僵在原地,滿臉都是不敢置信的震驚,“你說什麼?玉檀……被萬歲爺寵幸了?”
剎那間,今早所有的反常都有了答案。
李德全的刻意回避,書房的梳洗更,玉檀無故不來當差。
原來不是喝酒事發罰,而是昨夜,玉檀留在乾清宮寢殿,伺候了萬歲爺,一朝得了帝王恩寵!
“姑娘,您醒了?”
玉檀緩緩掀開床帳,剛剛坐起,一旁等候許久的宮便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伺候。
梳洗、沐浴、更,一套流程細致周全。
一溫婉宮裝穿戴完畢,玉檀坐在桌前,看著滿滿一桌子致華貴的早膳,卻半點胃口都沒有,食不知味地小口吃著。
開口詢問旁伺候的宮:“萬歲爺呢?”
“回姑娘,萬歲爺已經上朝去了。”
“那……萬歲爺臨走前,可有什麼吩咐?”
宮臉上帶著笑意,“姑娘不必著急,一切等萬歲爺下朝回來,自有安排。”
沒過多久,早朝散去。
康熙幾乎沒有片刻停留,徑直快步趕回乾清宮。
踏殿,一眼沒有瞧見心心念念的影,當即沉聲開口詢問:“人呢?”
恰好玉檀從殿外緩步走,撞見康熙,形微微一頓,隨即連忙屈膝行禮,“奴才見過萬歲爺,萬歲爺吉祥。”
“起來。”
康熙大步上前,手直接將攬進懷中,作自然又親昵。
“怎麼不在殿等著朕?早膳用好了嗎?”
“回萬歲爺,奴才已經用過早膳了。”
被他灼熱的目注視著,玉檀下意識垂下眼眸,不敢與他對視,白皙的臉頰泛起一層淺淺紅暈,又局促。
康熙低頭看著懷中人婉的模樣,昨夜纏綿旖旎的畫面盡數涌上心頭,心頭一,摟著轉走到榻旁坐下。
李德全何等通,見狀立刻心領神會,悄無聲息帶著所有宮人退了出去,輕輕合上殿門,隔絕外一切靜。
殿門關上的輕響落下。
玉檀子輕輕一,低低喚了一聲:“皇上……”
玉檀張地在他懷里,說話都磕磕絆絆,聲音細若蚊蚋:“現、現在是白天……不、不能白日宣……”
康熙聞言一怔,隨即低低嘆了口氣,無奈又寵溺地看著:“嗯?朕并沒有別的意思。”
可看著滿臉緋紅、人的模樣,終究沒忍住,低頭輕吻過細膩的臉頰,又落在的上。
吻罷,他眼底帶著笑意,低聲打趣:“你這般看著朕,就算原本沒有心思,也被你勾得有了。”
他輕輕著玉檀的發,語氣溫下來,認真詢問起的來歷:“玉檀,你祖籍何,家中還有什麼親人?”
玉檀連忙收斂心神,恭謹回話:“回萬歲爺,奴才是京城人士,隸屬喜塔臘氏,正藍旗包。”
康熙微微沉,在腦海中回想朝堂與八旗世家,全然記不起喜塔臘氏這一脈有什麼顯貴人。
顯而易見,這一支早已沒落,無權無勢,毫無基。
他又輕聲追問:“那你阿瑪呢?”
“萬歲爺恕罪,奴才阿瑪在奴才年之時,便早已離世,家中只剩額娘,還有年的弟妹相依為命。”
一聽這話,康熙瞬間了然。
無父無倚,家世貧寒,孤苦宮,所以才這般謹小慎微、忍溫順,事事不敢出頭。
心疼之余,他輕著的後背,忽然開口問道:“玉檀,往後你想居住在宮中何?可有心儀的宮殿?”
玉檀滿眼茫然,怔怔抬頭著他,完全沒跟上話題:“……嗯?”
明明在盤問世,怎麼忽然就問到居所了。
康熙著懵懂的模樣,緩緩開口提議:“永壽宮如何?此離乾清宮最近,往來也方便。”
玉檀心頭微微一。
自然知曉永壽宮過往。
那是故去敏妃的居所,敏妃一生誕育皇子公主,恩寵不算,卻終其一生都只是庶妃,未曾晉封正經位份,所以這個妃位,都是死後才追封的。
玉檀本就出低微,對康熙的脾、後宮的規矩,早已看得通。
誰都知道,當今萬歲爺在後宮嬪妃位份上,是出了名的吝嗇。
早年宮的嬪妃,或是家世顯赫、背靠八旗權貴,或是恰逢帝王盛寵,才能穩穩坐上妃位。
可自打溫僖貴妃過世之後,這後宮之中,便再也沒有冊立過貴妃,連妃位都了遙不可及的奢。
如今新宮的嬪妃,哪怕一時得了帝王青睞,哪怕生下的皇子公主再得圣心,拼盡全力,頂天也只能混一個庶妃,運氣再好些,熬上多年,方能得一個貴人之位,再往上,便是難如登天。
此刻被康熙問及心儀居所,玉檀心頭越發慌無措,一雙霧蒙蒙的眼睛怔怔著眼前的帝王:“萬歲爺,我……我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