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檀拉著若曦的手,一路避著人,走到乾清宮西側一僻靜的廊下。這里有人來,只有風吹過窗欞的輕響。
“若曦姐姐,這里沒人了,你真的不必同我這般多禮。”玉檀語氣懇切,眉眼依舊是從前的溫和順,半分沒有貴人的架子,“你我從前一同當差、一同說己話的分,不會因為我如今的位份就變了。你還是我的若曦姐姐,我還是你的玉檀。”
若曦著澄澈的雙眼,心頭那點隔閡與別扭稍稍散去,繃的肩膀也松了些。知道玉檀子純良,即便一步登天,也沒有忘本。
可心底那團疑雲卻越積越厚,定了定神,終是忍不住開口,聲音得極低:
“玉檀,我問你一句你說你,姓氏是喜塔臘?”
玉檀微微一怔,隨即點頭,語氣自然:“是啊,我是喜塔臘氏,怎麼了嗎?”
喜塔臘氏。
這四個字耳,若曦如遭雷擊,猛地僵在原地,臉瞬間白了幾分。
整個康熙朝,從未有過一位姓喜塔臘的妃嬪,更別說一個帶著“熙”字封號、直接封貴人、還能住乾清宮伴駕的喜塔臘氏子。
依稀記得歷史上有名的喜塔臘氏,是日後嘉慶帝的原配孝淑睿皇後,那是幾十年後的人了。
現在玉檀說是喜塔臘氏,還被康熙破格封為熙貴人這在知的歷史里,本不存在。
若曦只覺得後背一陣發寒。
是記錯了?還是歷史因的到來,早已悄悄偏了軌道?
一個本不該存在的嬪妃,一個憑空冒出來的熙貴人,一個不屬于這個時代的姓氏……
越想越心驚,眉頭蹙起,目復雜地看著玉檀,半晌說不出話來。
難道還是說可能不太了解,畢竟康熙後宮嬪妃眾多,到了晚年也還有不,也許玉檀本就是其中之一呢?只是不知道而已。
玉檀見臉變幻、神凝重,也有些慌了,輕輕拉了拉的袖:
“若曦姐姐,你怎麼了?是不是我的姓氏……有什麼不妥?”
“額,我沒事,你的姓氏沒什麼不妥的,很好的。”若曦回過神來,勉強笑了笑。
希自己能夠改變歷史,挽留救八阿哥的命運,但又害怕,因過多的干涉下產生蝴蝶效應,未來會變的何等莫樣。
太子會被廢嗎?九龍奪嫡還會發生嗎?大清王朝的未來繼承人還會是四阿哥嗎?
若曦等人將偏殿收拾完就退下去,正好康熙走了進來。
“怎麼樣,都弄好了嗎?”
康熙將玉檀摟進懷里,抬手按住的後腦勺忍不住親吻的紅。
又拉著玉檀做起了運,他很喜歡和玉檀在一起的覺,總讓他覺得自己還很年輕。
加上玉檀沒有別的小心思,這讓康熙忍不住對一再憐惜。
這日書房,康熙端坐龍椅之上,眉眼威嚴,看著底下躬侍立的一眾阿哥,沉聲開口吩咐。
“過段時間朕要出塞行圍,歷練騎,你們幾個隨朕一同前往,老八便留在京城監國,打理朝中日常事務。”
此言一出,眾皇子紛紛垂首行禮,聲音整齊肅穆:“是,兒臣等遵命。”
太子胤礽面上不聲,心底卻暗自思忖,皇阿瑪此番讓八弟留京監國,莫非是對八阿哥越發重?
其余阿哥亦是各懷心事,有人艷羨八阿哥得此重任,有人暗藏忌憚,一時殿氣氛暗流涌。
就在此時,若曦領著茶房新來的小宮,進來奉茶。
瞧見若曦,殿皇子們心中皆是一,各自流轉著眼,暗藏思量。
若曦本是前奉茶領班,素來深得圣心,皇阿瑪更是因十公主的緣故,對多有照拂,向來視作親近的小輩,恩寵遠勝尋常宮。
可前些日子,卻驟然被換下,前奉茶的差事,盡數落到了玉檀手中。
如今不過短短時日,若曦竟又重新回到前當差,看似重回原位,可明眼人都看得明白,早已沒了往日的近殊榮。
說到底,還是那個新晉封的熙貴人昔日的小宮玉檀,借著近伺候的便利,一朝攀上龍床,得了萬歲爺盛寵。
一個毫無家世基的宮,能短短時間從奉茶宮變貴人,日日伴駕,看來這熙貴人,絕非外表那般溫順單純,著實是個心思縝、不容小覷的人。
八阿哥胤禩余卻不經意瞥見側的胤禟,目渙散,全然走神,不知在想些什麼。
胤禩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不聲地手,輕輕了胤禟的手背,低聲音提醒:“九弟?此是乾清宮書房,切莫走神。”
胤禟猛地回過神,對著胤禩微微頷首,低聲回道:“沒事,八哥。”
他垂眸掩去眼底的波瀾,方才瞥見若曦,便不由自主想起如今居深宮、份天差地別的玉檀。
一想到已是皇阿瑪的妃嬪,此生再無集,心底便翻涌著難以言喻的悶,一時失了神。
胤禟緩緩垂下眼簾,心底煩躁翻涌,百般復雜心緒糾纏不休,得難以平靜。
“九弟?九弟!皇阿瑪同你說話呢。”
胤禟猛地回過神,驟然抬頭,臉上還帶著未散盡的失神:“嗯?”
“朕喚了你許久,你都渾然不覺。”康熙語氣淡淡,帶著幾分不悅。
胤禟瞬間起,恭敬跪地請罪:“兒臣知錯,求皇阿瑪恕罪!方才只是回想往年塞外行圍盛況,心中滿心向往,一時失神走神了。”
隨口編造的謊話行雲流水。
一旁太子胤礽冷眼旁觀,心中不屑冷哼一聲,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眼底滿是了然,九阿哥心思飄忽,分明就不是在想行圍之事。
清晨天剛亮,康熙已然穿戴妥當,緩步走到床榻邊,溫抬手,輕輕挲著玉檀溫熱細膩的臉頰。
“嗯?萬歲爺……”
玉檀惺忪睜眼,眉眼朦朧,喚了一聲。
“是不是朕吵醒你了?再多睡片刻無妨,朕先去上朝。”
玉檀連忙起跪坐在榻上,輕輕攥住他的袖,小聲開口:“妾聽聞,萬歲爺即將前往塞外出塞行圍。”
康熙低頭看著,眼底帶著笑意:“你從何聽來的?確有此事,怎麼,你有事想問?”
玉檀順勢握住他的手掌,神怯又扭,言又止,滿心期待卻又不好意思直白開口。
看這般模樣,康熙再也忍不住低笑出聲:“你是想問,朕會不會帶你一同前去,對不對?”
玉檀臉頰緋紅,嗔地看著他:“萬歲爺,你快告訴妾嘛。”
康熙俯將擁懷中,低頭輕吻上嫣紅的瓣,語氣溫寵溺:“朕怎麼舍得丟下你,自然是要帶上你的。”
玉檀瞬間喜不自勝,溫順往他懷里依偎,眉眼彎彎:“妾就知道萬歲爺最疼妾了,妾從來都沒有去過那般遠的地方。”
滿心歡喜的模樣,瞬間把康熙的心得至極。
“就這麼高興?”
“當然高興啦!聽說塞外風遼闊絕,天高草青,妾一直都未曾見過,多謝萬歲爺記掛妾,愿意帶著妾一同前往塞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