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帳啟程回京那日,玉檀安坐在用馬車里,靜靜等候圣駕起行,不多時便聽聞消息敏敏格格執意要跟著隊伍一同返回京城。
蒙古王爺滿心不愿,百般勸說也拗不過兒執拗子,終究只能無奈應允。
眼看著敏敏格格自顧自坐上隨行馬車,一路追著十三阿哥的車馬前後打轉,時不時湊上去搭話。
玉檀輕輕掀開馬車簾幔,朝外了一眼。
十三阿哥礙于蒙古王爺面,縱使心底不耐,也只能耐著子溫和應付。
其余幾位阿哥騎在馬背上,個個神閑散,暗自圍觀這場兒長的熱鬧,眼底各有玩味。
玉檀看了片刻,便輕輕放下車簾,安坐車,靜待車駕啟程。
京城這邊早早就接到圣駕返程的消息。
後宮之中,除卻惠妃、德妃等高位嬪妃依舊端著端莊氣度、淡然之外,其余低位庶妃、常在答應們,個個心梳妝打扮,衫艷麗、珠釵奪目,都盼著能趁圣駕回宮之機,引得康熙側目,重獲恩寵。
只因自打玉檀得封貴人以來,康熙心思全系在上,不曾踏足其他妃嬪宮苑,眾人都想借著這次回宮爭一爭圣心。
可萬萬沒想到,康熙下龍輦那一刻,目自始至終只落在玉檀上,全程溫相伴。
除了必要去向太後請安問好,沒給後宮任何一位妃嬪上前搭話、展姿的機會。
圣寵獨寵一人,後宮眾人滿心期盼盡數落了空。
隨之而來的是得知熙貴人得封熙嬪時,後宮私下里此起彼伏的酸意與怨氣,宮里瓷碗瓷莫名摔碎不,損耗一下子比往日多了數倍。
一眾低位庶妃聚在一,忍不住小聲嘀咕抱怨:
“這熙貴人才封了多久?前後還不到兩個月,竟一躍了熙嬪,晉升速度簡直前所未有!”
“何止啊,我聽務府傳出來的消息,永壽宮一開始修繕的就是正殿規格,分明是萬歲爺早就打定主意要晉位份,早早做了打算。”
眾人越說心里越不是滋味,滿是不甘與嫉妒。
們宮數年,熬年歲、熬心、拼家世、盼子嗣,到頭來也只能屈居低位,頂多落個庶妃名分,一輩子都難再進一步。
有人幽幽嘆道:“咱們也就罷了,你們瞧瞧良嬪娘娘,生下八阿哥那般出的皇子,不也苦苦熬了許多年才得嬪位?哪像熙嬪,無家世無子嗣,僅憑圣寵便能平步青雲,當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深宮之,艷羨、嫉妒、不甘織,暗流暗自翻涌。
待到塵埃落定,若曦即將遷四貝勒府那日,玉檀特意前來送別。
遠遠去,若曦發間簪著盛放的艷花簪,容依舊,眉宇間卻縈繞著化不開的苦與落寞。
“若曦。”玉檀輕聲喚。
若曦斂衽行禮,語氣帶著幾分悵然:“有勞熙嬪娘娘,特地來送奴才一程。”
自從康熙隨口將指給四阿哥,便再也沒能回到前當差,往日差事盡數被撤。
四阿哥心中有意,想讓當側福晉,可帝王始終沒有正式賜婚的旨意。
按宮里規矩,正福晉、側福晉皆需皇上親自下旨冊封,如今圣意含糊不作表態,若曦便連側福晉的名分都沾不上,只能以無名無分的庶福晉份,低調四貝勒府。
滿心慕八阿哥,卻被帝王一句口諭錯配他人,連面名分都求而不得。
旁人私下里都暗自慨,若曦看似被草率指給四爺,委屈無奈,可誰曾想,四阿哥乃是未來登基的雍正帝。
如今了四貝勒府,實則已是早早站上了勝利者的一方,往後前程自有一番別樣景。
玉檀手輕輕扶起若曦,輕聲問道:“四阿哥今日會宮來接你嗎?”
若曦勉強扯出一抹淺淡的笑意,“四爺說了,會在宮門外等候,到時換乘轎,從貝勒府側門府。”
頓了頓,想起胤禛私下對自己的安話語,四爺寬,又輕聲補了一句,“如今萬歲爺還在氣頭上,不宜貿然請封,等過些時日圣氣漸消,他便會上奏折,為求取側福晉的名分。”
只是這話雖聽著安穩,可若曦心底終究清楚,君心難測,圣恩難料。
“那就好,四阿哥既有這份心意,便是穩妥的,以你的家世品貌,本就配得上側福晉的名分。”玉檀溫聲寬道。
若曦淡淡牽了牽角,笑意淺淡,卻沒再多言語。
心底暗自悵然,玉檀生來便活在這封建世道,早已見慣了男兒三妻四妾,後宮王府皆是如此,自然會不到心底的煎熬。
來自異世,骨子里講究一生一世一雙人,從來不愿和一眾子共夫君,可這般心思,終究無從與人言說。
“多謝熙嬪娘娘掛懷。”若曦斂了心緒,恭敬道謝。
正說著,李德全腳步輕快地走了過來,先對著玉檀躬行禮,隨後轉頭看向若曦,“若曦姑娘,時辰不早了,該出宮去往貝勒府了。”
李德全著,目藏著復雜慨。
從前若曦深得圣心,在前風頭無兩,誰都以為前程可期,能在宮里穩穩站住腳跟。
誰能料到一趟塞外行圍,一場莫名誤會,便落得這般結局,不清不楚被指四阿哥後院,連個面賜婚都沒有。
“勞李公公往日多番照拂,若曦銘記在心。”
若曦深深一拜,就此拜別玉檀與李德全,拎著簡單的包袱,轉一步步朝著宮門走去。
玉檀靜靜立在原地,著離去的方向,心底暗自思忖。
若曦若是能通幾分,看淡後院紛爭,不爭執念,只安穩守住位份,憑胤禛眼下對的幾分意,側福晉之位就會是穩穩當當。
可偏偏心思太重,執著于專一,反倒容易失了分寸。
往後奪嫡之爭日漸激烈,四阿哥想要站穩腳跟,必定要拉攏朝堂勢力。
待到年羹堯勢力崛起,為了籠絡年家,迎娶年氏府做側福晉已是必然。
到那時,若曦這點微弱的意恩寵,在權勢大局面前本不值一提,原本唾手可得的側福晉之位,能不能留住,猶未可知。
如今還好,年氏尚未府,府中暫無強勁勁敵。
可胤禛本就是野心深沉之人,心中既有兒長,更有江山權勢,既要知心人,亦要賢妻妾、朝堂助力。
若曦在他心里,終究排不到靠前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