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如今若曦是以這般緣由被指派進府，并非四阿哥傾心求取、深種之時。
皇上一句含糊口諭便把人塞了過去，胤禛心底未必會有多珍視，反倒容易看得輕淺，了幾分真心看重。
一旁李德全適時躬上前，面帶恭敬笑意：“熙嬪娘娘，永壽宮已然修繕完畢，娘娘可要移步過去瞧瞧？”
玉檀微怔了怔：“這麼快就修好了？”
“回娘娘，再過半月便是您的生辰，萬歲爺特意吩咐務府，務必趕在生辰前收拾妥當，好讓娘娘遷新居，安安穩穩過生辰。”
玉檀角淺淺揚起，心底暖意漾開，只靜靜頷首，未曾多言。
轉眼便到了玉檀生辰這日。
宮連翹一早便捧著琳瑯滿目的首飾衫，細細為梳妝打理。
鏡中人錦華服，妝容致，儀態端莊華貴，自有一番嬪位娘娘的雍容氣度。
玉檀著鏡中繁復的珠翠，輕聲開口：“不必太過張揚惹眼，淡淡點綴便好。”
說著便抬手取下一支華麗偏金簪，換作一支溫潤素雅的玉簪綰發，清雅又不失端莊。
恰在此時，康熙緩步走寢殿，嗓音溫和：“今日怎起得這般早？”
玉檀起迎上前，自然牽住他的手，眉眼帶笑：“今日是妾生辰呀！再者後宮諸位姐姐早已備下賀禮，都候在永壽宮外等著了。”
乾清宮規矩森嚴，別宮妃嬪不得隨意靠近，故而一眾前來送禮的低位嬪妃，全都早早聚在了永壽宮等候。
玉檀手細細替他理了理襟，眼底帶著幾分俏俏皮：“那萬歲爺給妾準備的生辰禮，在哪兒呢？”
康熙低笑一聲，俯輕輕吻了下的臉頰，“別急，朕留到晚上，單獨給你。”
而此刻永壽宮一眾嬪位、庶妃三三兩兩聚在一，表面閑話寒暄，暗地里滿是酸意與不甘。
有人小聲嘆：“瞧瞧今日來祝壽的人這般多，排場熱鬧，竟半點不輸往日惠妃娘娘的生辰宴。”
立刻有人冷幽幽接話：“看著是熱鬧，可名分底蘊怎能比？惠妃乃是當朝四妃之一，膝下皇子傍，基穩固，不過新晉嬪位，無家世無子嗣，憑的不過是一時圣寵罷了。”
“哼，這般盛寵加，怎能不讓人艷羨又心妒。”
“你看永壽宮里里外外的陳設布置，務府怕是把庫房箱底的珍品都盡數搬來供奉了。”
開口議論的皆是熬了多年才堪堪坐到嬪位的老人，們半生困在深宮，熬資歷、熬年華，到頭再難往上晉封半步。
偏偏玉檀毫無家世依仗，憑空崛起，一路順風順水，圣寵冠絕後宮，都破格逾矩，怎不讓們心底失衡、滿腹芥。
又有人低聲提點：“還有一樁事，自冊封以來，從未依禮去拜訪過惠、宜、德、榮四妃請安問好，就連素來子溫和大度的德妃，心底早已生出不快，今日生辰宴席，四妃定然到場，這下，可有好戲瞧了。”
眾人聞言，皆是心照不宣地對視一眼。
後宮眾人竊竊私語，幾位皇子，也湊在一低聲閑談。
十四阿哥胤禎一臉不解，低嗓音開口：“話說回來，今日特意召咱們進宮，到底是為了什麼緣由？”
在他心里，熙嬪年紀本就和他們兄弟相差無幾，又無皇子傍，論輩分論資歷，都遠不及惠妃那等四妃尊榮。
眾阿哥還能尊稱惠妃一聲額娘，對著熙嬪，實在有些尷尬別扭。
十阿哥胤䄉撇了撇，“還能有啥用意？皇阿瑪就是要咱們進宮，專程來給熙嬪撐場面做臉面罷了，難不你還想拂了皇阿瑪的意，不配合？”
一旁的九阿哥胤禟眉頭微蹙，低聲呵斥一句：“行了，你二人說兩句，這般場合也不知收斂口舌。”
二人這才悻悻閉了，不敢再多言。
待到生辰宴席將近開席之時，康熙才攜著玉檀一同緩步走殿中。
殿妃嬪、皇子盡數屈膝行禮：“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眾人心底皆是一驚，誰也沒料到，熙嬪竟能隨同皇上并肩場。
康熙抬手淡淡道：“都平吧，今日是熙嬪生辰，才是今日的主角，朕可不能搶了的風頭。”
說罷，便牽著玉檀一同落座主位。
底下眾人垂首起，眼角卻忍不住悄悄瞄一旁端坐的四妃，個個心底暗驚不已。
按宮規禮制，嬪位本分居下，理應偏席落座，可如今熙嬪竟能與皇上同坐主位，這份恩寵，早已破格逾矩。
不往日只聞其名、未曾見過玉檀真容的宮人嬪妃，此刻終于得見真人，眉目溫婉清麗，氣質嫻靜俗，果然是絕佳人，也難怪萬歲爺這般傾心偏。
眾人目又不自覺暗暗向德妃與良嬪。
二人一個出辛者庫，一個從包宮起，皆是低位出熬到如今位份，可比起憑空崛起、盛寵無邊的熙嬪，反倒顯得遜太多，惹人暗自比較。
這時宜妃淺笑開口，“萬歲爺當真是格外疼熙嬪妹妹，瞧這永壽宮，妹妹還只是貴人之時，萬歲爺便早早命人修繕規整，分明是一早便為妹妹打算好了。”
康熙神坦然接話，“朕確實早有這般預備，後宮各宮皆已住滿，唯有永壽宮長久空置荒廢，朕便索命務府收拾出來罷了。”
頓了頓，他淡淡補了一句：“如今看來，務府這事，倒也辦得妥帖合心意。”
滿殿人心頭皆是一震。
皇上這般直白大方，等于當眾承認，早在玉檀還是貴人時，便早已屬意將晉封嬪位。
一眾嬪妃暗自相視，心底的羨慕、嫉妒、不甘織纏繞，卻誰也不敢在明面上流半分，只能斂了神，陪著笑臉。
康熙側首看向一旁侍立的李德全，淡淡開口：“李德全，朕讓你備好的東西，取來了嗎？”
李德全連忙躬回話：“回萬歲爺，奴才早已備好，隨帶著呢。”
“既已備好，便即刻宣旨吧。”
玉檀聞言心頭一怔，滿眼疑地著康熙，輕聲喚道：“萬歲爺？”
康熙抬手輕輕拍了拍的手背安：“乖乖聽旨便是。”
李德全當即上前，展開明黃圣旨，朗聲誦讀：
“熙嬪接旨。
熙嬪喜塔臘氏，資敏慧，溫賢淑，恪嫻禮教，侍奉朕躬恭謹有加，今逢生辰吉誕，特晉封熙妃，欽此。”
話音落下，滿殿頓時一片驚愕，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愣住了，一個個瞠目結舌，難以置信地看向端坐龍椅的康熙，又齊刷刷向跪伏在地的玉檀。
嬪位剛封沒多久，生辰之日竟直接躍居妃位！
這晉升速度，在康熙後宮里簡直是前所未有。
玉檀自己也驚得怔在原地，久久回不過神來。
李德全含笑上前，彎腰輕聲提醒：“熙妃娘娘，快快接旨吧。”
玉檀這才恍然回神，雙手鄭重接過圣旨，抬眸看向康熙，眼底還帶著幾分未散的茫然，“原來……這就是萬歲爺給臣妾準備的生辰大禮？臣妾當真半點都沒料到，毫無準備呢。”
一時間，殿所有後妃的目齊刷刷聚在玉檀上，滿眼都是濃烈的羨慕、嫉妒與不甘，一子酸意無聲在殿中蔓延開來。
康熙神從容開口“恰逢你生辰，朕思來想去，尋常珍寶都太過尋常，便索將這份晉封當作賀禮送你了。”
這話落在惠妃耳中，心口瞬間涌上一難以言喻的委屈與落差。
熬了多年，耗了青春、拼了子嗣，才一坐上妃位。
可玉檀無家世依仗、無皇子傍，從宮到貴人，再到嬪位，如今短短數月，竟一下子就和自己平起平坐，同列妃位。
心頭妒意翻涌，可當目向站在皇子隊列里的大阿哥胤褆時，終究還是生生下了心底的不平。
暗自寬自己，自打太皇太後離世後，皇上行事便越發隨不羈，寵妃嬪全憑心意，時常破格逾矩。
熙妃不過是圣寵太過突出罷了，終究沒有母家勢力、沒有皇子基，翻不起什麼大局風浪，自己犯不著為此氣傷。
這般想著，惠妃慢慢斂了眼底緒，面上重新恢復端莊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