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問到的生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你可以去電影社啊!我們學校電影社還有名的,每個月會放兩場電影,有時候還會組織討論。社長是我們系大二的學長,人很好的,要不要我介紹給你?”
南槿不想討論,一般討論完就該寫想了,上學一星期,南槿已經清楚大學的套路了。
看南槿搖頭,生也不生氣,神搖頭都是的。
“有沒有拍電影的社團?”
一個戴眼鏡的男生推了推鏡框:“你是想進創作社?就是影視制作那個,學校方注冊的,有攝影機、燈那些設備,他們真的會拍短片,每年還參加聯校比賽。”
“創作社?”南槿重復了一遍。
“對,社長是傳理系大三的陳師兄,有本事的,去年拿過全港大專學生電影節的最佳短片。”
眼鏡男生說完又補充:“不過那個社不好進,要作品或者面試。”
鈴聲響起,上課了。
何思敏,也就是一開始被南槿問到的生,一屁占據南槿右邊的位置,沖著周圍的男生挑釁一笑。
教授已經準備講課了,其他人雖然暗恨自己作不夠快,沒搶到神邊的位置,但也只能老實散開。
“喂,南槿,你對拍電影興趣?我家就是拍電影的,個朋友,你有什麼想問的,可以問我嘍。”
何思敏家的公司在香港只能說是有點名頭,但從小就混跡片場,對拍電影的確稱得上了解。
趁著教授轉的時機,湊上來和大人搭話:“你想加創作社的話,我也認識人啦,不用面試就能進。”
南槿還沒回答,教授就轉過了,只能目不斜視點點頭。
何思敏琢磨著,應該是同意的意思吧?
下了課,南槿把課本往書包一丟:“走吧,去創作社。”
何思敏追問:“那我們是friend了。”
“是,你是我第一個friend。”
何思敏咧笑了,出一排整齊的牙齒。
“你我敏敏好了,那我你阿槿可以伐?”
“走這邊,我帶路啊。”
何思敏是個話癆,自己一個人說的開心。
……
創作社的房間比想象中還要寒酸。
“陳師兄,帶咗個friend來玩。”
陳志豪正蹲在地上修一個燈架,里叼著筆。
他抬頭,目第一時間先落在南槿臉上。
眼神蹭的亮了。
他站起來,把筆從上拿下來,笑得熱又自然:“哇,敏敏,你這個friend好靚——是不是想來試鏡?正好我手頭有個新劇本,主角沒定,你來我連試鏡都省了。”
他說著就開始翻桌上的劇本,作行雲流水,像是生怕南槿後悔。
何思敏在旁邊咳了一聲:“人家不是來演戲的。”
陳志豪翻劇本的手頓了一下,抬頭看南槿。
南槿靠在門框上,眼睛上挑,眼底是天生的明和不知人間疾苦的天真。
這張臉——不拍戲真是可惜。
“真不演啊,靚,你長的這麼漂亮,一定會火的。”
何思敏咳了聲:“師兄,阿槿如果想演戲,哪里得到你,我早把人截到自家公司了,人家是想拍戲。”
陳志豪愣了一下,然後笑容比剛才更大了。他把劇本往桌上一扔,兩只手了,眼睛重新把南槿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拍戲?你要拍戲?”他走過來,靠近了兩步,但沒有顯得冒犯,姿態放得很低,“哎呀,我剛才還以為你是幕前的,原來你是幕後的大老板——失敬失敬。”
他手想握手,南槿沒,他也就自然地收了回去,臉上笑容不減,甚至更真誠了幾分。
“說實話,我們創作社現在什麼都不缺,就缺一個有眼、有魄力、而且……”
他的目在南槿手腕上那只銀鑲鉆手表上過,“而且有實力的投資人。”
何思敏翻了個白眼:“你第一眼就看出來了?”
陳志豪理直氣壯:“廢話,我睇人好準嘅。”
就那一個小小的手表,沒個十幾萬拿不下。
說實話,南槿有點失,這里寒酸的和想象中一點也不一樣。
想了想:“我有錢,你們社團以後跟著我,給我干活。”
何思敏在旁邊瞪大了眼睛,忽然手拽了拽南槿的袖口。
“你是想開公司嗎?”問,聲音里著興。
開公司?好像可以。
“對。”
“那我也要跟你!”說,語速快得像是怕被人搶了先,“我從小就在家里公司玩的,片場我去過幾百次,攝影、燈、收音、場記——我什麼都懂一點的,真的,絕對可以幫到你。”
陳志豪這時候終于從震驚里緩過來了。
“喂喂喂,敏敏,人家大佬問的是我啊,”
何思敏轉過沖他做了個鬼臉:“我和阿槿是friend,比你親近,你分清楚好唔好?”
吵吵鬧鬧中,南槿的校園生活徹底偏航。
1993年的香港,立一家電影公司需要商業登記、公司注冊、銀行賬戶、辦公地址,前前後後跑下來說要一個月。但這一切對南槿來說都不是問題。
當天晚上,三個人聚在茶餐廳邊吃飯邊商量。
陳志豪掰著手指算:“商業登記、公司注冊、銀行戶口、辦公地址,再找個公司書。快的話一個月搞定。”
何思敏咬著吸管補充:“仲要買材、租場地、請人,錢呢?門路呢?”
南槿不懂這些,捧著杯茶,聽著他們說,等他們總結完,發出很靠譜的聲音:“就這些對吧?給我就好。”
何思敏和陳志豪面面相覷,再次意識到南槿家里的不一般,說起開公司跟買大白菜一樣。
幾個人聊完分開,南槿坐車回家。
靚坤就坐在沙發上等,見到人,角向下撇,語氣很沖:“回來了。”
南槿把書包丟到一邊,往他上一跳,理直氣壯命令:“我要開公司,拍電影,你幫我辦好。”
靚坤被這一坐撞得煙差點掉了,皺了皺眉,把煙叼回里,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攬住的腰。
“開開開,我欠你的嗎?和別的男人吃飯,回來就要開公司?”
南槿不管,兩只手捧著他的臉,湊上去,叭叭的親他:“幫不幫忙?”
靚坤被親得沒脾氣,煙掐滅在煙灰缸里,嘆了口氣:“我真是上輩子欠你的。”他頓了頓,皺著眉頭看,突然警覺,“你干嘛突然要開公司?拍電影直接找我不就行了?”
“玩啊。”
“那你還是開公司吧,別把我的公司玩垮了。”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