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槿的公司一開始就是個草臺班子,幸好整個世界也是個草臺班子。
公司掛在南槿名下,南槿負責給錢,不管事,何思敏負責理公司所有事,陳志豪負責拍戲。
一開始何思敏和陳志豪沒有把南槿的話放在心上,直到一家名為“魔港影視”的公司飛速立,各種手續設備齊全。
公司地址就在靚坤自己的地盤上——銅鑼灣勿地臣街,一棟不起眼的商業大廈。
電梯門一開,整層都是通的,裝修不算豪華,但干凈敞亮,窗戶正對著街口的招牌和人流。
這棟樓里好幾層都是靚坤的產業,有財務公司、錄像帶發行點,現在又多了一間電影公司。
租金?靚坤在自家地盤上劃了一層出來,連收據都不用開。
設備到的那天,陳志豪蹲在箱子前面拆了半個小時。一臺全新的ARRI 16mm攝影機、一套蔡司鏡頭、燈組、錄音設備、斯坦貝克剪輯臺——全部加起來一百萬出頭。
不是最頂級的配置,但在這個圈子里,已經夠讓同行眼紅。
他把攝影機從箱子里抱出來的時候,手都在抖。
他眼神放,里喃喃:“都是真的。”
“我以後就要用這些大寶貝拍戲了。”
南槿一開始拍電影真的是玩來著,但靚坤大手一揮,撒錢上百萬,南槿還沒有什麼反應,但原本也抱著玩樂心態的其他兩個人不自覺認真起來。
有這些設備,什麼戲不能拍?
然後公司開始各種缺人。
“阿槿啊,導演不夠用啊?”
“阿槿啊,演員……”
“阿槿啊,……”
場務、燈師、收音師、化妝、服裝、劇務……
什麼人都缺,南槿覺得這樣不行,靚坤的錢都是的,該省省該花花,黑社會拍電影就該有黑社會的樣子。
被追債的編劇、得罪人的燈師、被擾的導演……
其他公司不敢用,南槿搶著要,人都是何思敏談下來的,帶著靚坤的人,走上一圈,基本上都能把人帶來。
一頓作,草臺班子真的順利運行,在這一年末,拍出了公司的第一部電影。
十月中旬開機,十月底殺青,十一月初片。
很有香港特,快的不得了。
劇組有老人帶著陳志豪,拍戲、剪輯、配音、配樂,前前後後折騰了將近一個多月。
南槿看完,覺得還行,恐怖片嘛,本低,夠嚇人,不啰嗦,笑點也剛好。
其中,579出力很大,它作為見過大場面的系統,隨便一說都很有用。
小公司拍電影可以,發行就得用靚坤那邊的發行線。
第一部只是試水,南槿也沒想著一開始就走院線的路子——電影院放映,那是大公司的玩法。
90年代後期,香港錄像機盛行,相比于電影院放映,這條線的本低、回本快,宣發簡單,風險低。
最重要的是——靚坤手上有的錄像帶發行系。
南槿當天把片扔給靚坤,又被靚坤扔進自己公司。
兩個人心態平常,可觀眾不這麼覺得。
電影賣了!
三天,首批出貨三千盒全部售罄。七天,全港加印到兩萬盒。租帶鋪的老板們都在找路子多進貨。
一個月,累計銷售三萬盒,再加上海外版權——總營收過百萬。
後來又有電影院來談,想要合作,從午夜場開始上映,逐步加場。
《夜半驚魂》從租帶鋪殺回了銀幕,這是很見的路徑,但在1993年的香港,一切皆有可能。
影院經理不看你的出,只看你的票房。錄像帶能賣三萬盒,午夜場能,那就是好生意。
何思敏把電影院的排片表和放映收算進去的時候,發現賬面上的數字又翻了一截。
喝了口冷水驚,半晌,還是撥通南槿的電話。
“啊啊啊啊啊!”
電話一通就開始尖。
“阿槿,我們賺翻了啊啊啊。”
“就這一部電影,我們就賺了將近二百多萬,除去買設備的錢,凈賺九十多萬!”
“就這些還不是全部,以後還會有陸陸續續的收啊啊啊。”
說實話,賺的錢還不夠南槿飛一次荷蘭購的錢多,但何思敏差點飄到天上去。
“這還是第一部,等我們以後把公司撐起來,發展自己的發行系,賺好幾份錢嘿嘿嘿……”
說著說著,何思敏又把自己說了。
“那你加油,我負責給錢,解決麻煩,公司的發展事宜就全權給你了。”
南槿火速把包袱甩給何思敏,開玩笑,開公司是要玩的,干活是不可能干活的。
……
公司穩步發展,學業風平浪靜,南槿度過好幾年安穩日子。
日常上課、每星期去公司溜一圈、偶爾旅游購、經常和靚坤床上翻滾。
是過的舒坦,可靚坤就不是那麼如意。
按理說,人在懷,事業有,除了沒為洪興龍頭,靚坤該很是得意才對。
可靚坤頭一回覺得自己窮。
養南槿不僅費錢,還打擊人。
上大學上出了三四個學位,開著玩的公司一年能賺將近一個億,南槿一如既往饞他子,可靚坤開始害怕。
雖然他上不說多喜歡南槿,可看他給南槿花錢那利落勁就知道他稀罕死南槿了。
砸一百多萬給開公司、兩三百萬買珠寶、買車買房……
前前後後好幾千萬不止,可他還是害怕。
南槿有錢了,會不會不要他了?
他們之間的,都是睡出來的,南槿對待過于沒心沒肺,靚坤拿不準自己在他心里的位置,更不敢開口去問。
一個想法從心底冒出來,他得想法子賺大錢,之前的路子不夠用了。
家里有個香港大學的大學生,耳濡目染,靚坤眼界寬了不,至對未來看的更清了。
香港回歸在即,一條路走到黑,將來一定會被清算。
靚坤已經開始著手洗白,電影公司開始轉型,名下的酒吧、KTV、麻將館、桑拿房全面清理,能洗白的洗白,不能洗白的置換出去。
然後,另一個問題冒出來了——他還能做什麼賺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