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門比香港小,但比香港花哨。
從酒店房間的落地窗前往外看,底下是麻麻的賭場招牌,霓虹燈管在天剛黑的時候就亮了起來,紅的綠的黃的,把半個天空都染得俗氣又熱鬧。
到地方吃的第一頓飯是葡國菜,當地很有名的一家餐館。
店面藏在一條窄巷里,門臉不大,招牌是暗紅的,上面用金漆寫著店名,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靚坤顯然是提前訂了位,侍應生一見他進門就彎著腰把他們往二樓領,靠窗的位置,能看見底下街面來去的人流。
南槿坐下就開始翻菜單。
菜單是皮燙金的,菜品寫得麻麻,掃了一遍,很多菜都不認識,抬頭問靚坤:“什麼馬介休?”
“咸鱈魚。”靚坤接過侍應遞來的酒水單,看都沒看先點了一瓶紅,“葡國菜就那幾樣,你點個焗鴨飯、非洲、馬介休球,差不多了。”
靚坤發達後,和澳門這邊也有生意往來,這家菜館就是合作伙伴推薦給他的,他吃過幾次,覺得好吃,就帶著南槿過來了。
也幸好他吃過,隨口也能說上兩句,要不然南槿一問,他什麼也不知道,那多沒面子。
南槿繼續看菜單,又加了一份葡撻。
菜上得很快。
焗鴨飯裝在厚實的陶盤里端上來,表層的米粒焦黃脆,切開來里面是拆骨的鴨和臘腸碎,拌著吸飽了鴨油水的米飯,香氣呼地一下沖進鼻子里。
非洲是烤的,醬料紅得發亮,帶著椰和花生的味道。
馬介休球炸得金燦燦的,外皮薄脆,咬開來里面是咸香綿的鱈魚泥和土豆泥,燙得南槿倒了一口氣還舍不得吐出來。
葡撻最後上來的,熱騰騰的,皮層層分明,中間蛋微微焦黃,巍巍的像一塊琥珀。
咬了一口葡撻,外皮脆得咔咔響,餡又又甜,蛋香味混著焦糖的苦甜在里鋪開。
多出來看看果然有好,南槿吃的頭也不抬,中間喝上一口紅酒,更滿足了。
飯後是南槿脾氣最好的時候,食越好吃,的心越好。
回酒店的路上,哼著歌,踩著影子,路上一直有人在看,已經習慣了,視他們如無。
靚坤牽著的手,恍惚間有種歲月靜好的錯覺。
回到酒店,靚坤明顯有事,一直在打電話。
第二天早晨,南槿已經制定好計劃,要去澳門最大的賭場看看。
靚坤要去辦事,不能陪去,走之前反復叮囑。
“澳門這邊也不安全,帶上保鏢,不要貿然接陌生人。”
南槿出一只手擺了擺,趕他走。
他哼笑了聲,穿上外套走了。
……
葡京賭場,澳門最大的賭場,1970年開業,出名到為澳門的地標建筑。
圓形的外墻像一只巨大的鳥籠,側面兩個火炬一樣的高塔著天,土黃的外墻在日底下泛著舊錢的味道。
門口人來人往,西裝革履的、花襯衫大金鏈的、穿旗袍戴珍珠的,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
南槿一紅的連,剪裁簡單,收腰,擺剛過膝蓋,出來的小線條筆直勻稱。
沒穿什麼首飾,只在耳朵上掛了一對細細的金圈,頭發用一簪子松松挽著,幾縷碎發垂下來掃在頸側。
保鏢隊長阿強替推開玻璃門,里面一冷氣混著香煙和香水味撲面而來,天花板上水晶燈亮得晃眼。
在葡京賭場,場面大的客人不,所以南槿這前前後後十幾個保鏢不算顯眼。
吸引人視線的是過于耀眼的容貌,周圍人的視線晦偏向這邊,但在保鏢的威懾下,沒人敢靠近。
大廳里有老虎機叮鈴哐啷地響,撲克牌桌後面荷面帶笑容地發牌,籌碼堆小山,紅的白的黑的圓片在桌面上推來推去。
南槿一開始還很有興致,但很快,就覺得沒意思。
總是贏有什麼意思?
是的,不管是最簡單的老虎機還是百家樂、盤、黑杰克、骰寶、番攤,南槿每一把都贏。
贏到後來自己都覺得無聊了,贏多籌碼已經沒數了,反正阿強手里那盒子滿了換,換了又滿。
旁邊的賭客從看熱鬧變了跟風,押什麼別人就跟著押什麼,押什麼贏什麼,半個臺子的人都圍過來看。
南槿把手里最後一個籌碼丟出去,又贏了。
沒回頭看結果,轉過從人群里走出來,臉上的表有些失。
579安:[沒辦法,你是至高神的心魔嘛,天生氣運強盛,想開點,別人想贏還做不到呢。]
南槿討厭無聊的事,玩過一圈,角已經拉平了。
“沒意思。”對阿強說。
阿強捧著滿滿一盒籌碼,表復雜:“夫人,這一會兒贏的夠普通人掙幾百年了……”
阿強原先是大陸人,差錯被靚坤找來保護南槿,他以為自己在南槿邊的見識夠多了,現在才發現,錢這麼好賺。
“哦。”南槿應了一聲,語氣平淡,有種淡淡的厭倦,“那能換多錢?”
阿強報了個數字。
南槿想了想,點了下頭:“行,全換了,我要去買項鏈。”
說完就往賭場附設的品廊走,步子輕快,背影在賭場那俗艷的燈里顯得格外悠閑。
後一桌子賭客還在議論剛才那個“押什麼都贏”的漂亮人,有人追了兩步想套近乎,被阿強帶著人攔住了。
南槿頭也不回地走進金店,在那串天價的紅寶石項鏈前面停下來。
彎了彎角,還是這個有意思。
靚坤晚上回來,不出所料收獲一地購袋。
路易威登、香奈兒、卡地亞,還有幾個他不上名字的牌子,袋子大大小小擺了半個客廳。
南槿窩在沙發上,正拿巾手指,茶幾上擺著那串紅寶石項鏈,燈底下碎鉆閃得他瞇了瞇眼。
他換了拖鞋走過來,彎腰撿起一個袋子往里瞅了一眼,是件真睡,標簽還掛著。
他哼笑了一聲,把袋子扔回沙發上,繞到南槿旁邊坐下來,胳膊搭在後的沙發靠背上,整個人懶洋洋地靠過去。
他看南槿心不錯,問:“贏錢了?”
“贏了。”
按說贏了錢又買了一堆東西,這會兒應該眉開眼笑才對,可眼下這張臉上愣是看不出半點興。
靚坤繞過去,手住的下,把的臉轉過來對著自己。
“怎麼了?拉著個臉。”他皺著眉,拇指在下上蹭了一下,“有人惹你了?輸錢了?”
“沒輸。”
“那贏了還不高興?”
南槿把巾丟進垃圾桶里,看著他,表認真地問了一句:“贏錢有什麼好高興的?”
靚坤被問得愣住。
等南槿進臥室,他向阿強打聽白天發生了什麼。
聽完後,臉上一言難盡,贏錢還不高興,他老婆真是與眾不同。
不過按照南槿平日的邏輯思考一下,差不多也能理解的想法。
既然賭場不好玩,那明天他帶去玩別的。
反正事辦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