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屏幕在黑暗中亮起的一瞬,孟宴臣幾乎是條件反地坐起來。
自從南槿離開,他就沒關過消息提醒,連睡覺時都把手機擱在枕邊,音量調到最大。
兩個多月里,他接過的推送千上萬,沒有一條是的。可他依然每天開鎖屏看一遍,生怕自己錯過有關南槿的消息。
而此刻,一條陌生消息靜靜地躺在收信箱里。
“我沒事,不日將會回國,以後會聯系你。”
寥寥十五個字,孟宴臣盯著看了不下十遍。
他立刻回撥過去,聽筒里傳出冰冷的提示音——您所撥打的號碼不存在,他又聯系了業頂尖的計算機專家,對方折騰了半宿,最後回他一句:“查不到,這號碼像是憑空出現又憑空消失的。”
孟宴臣把手機扣在床頭柜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好歹收到消息了,知道活著,知道是安全的,就夠了。
他徹底沒了睡意,索披了件外去書房,書房桌面上還攤著沒理完的季度報表,他坐下翻開文件夾,靜坐許久,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
南槿順便讓579給家里報個平安,又接了幾個部的任務,打算殺完這一茬就離開。
三個月夠久了,等在國玩夠了再出來玩。
579的語氣帶著點邀功的意思:[放心,我都篩選過了,都是走流程的活兒,目標明確,踩好點一趟能清三四個,不耽誤你趕路。]
南槿看了一眼579給做的路線規劃,一條直線到機場,意圖昭然若揭。
路上還有一家特菜,579特地標注出來,南槿順路去買了早餐。
一個小時後,大搖大擺從辦公樓走出,沒一個人發現,再加上579的協助,南槿就像一個幽靈一樣完了任務。
“行了,收工。”活了一下脖頸,骨節發出細微的脆響,“玩夠了,回國。”
心里頗有些依依不舍,食們,你們可要保護好自己,等我來吃啊!
出門在外,南槿最不喜歡的就是坐車、坐飛機、坐船等通工,麻煩且無聊,琢磨著在外面搞一個自己的據點,到時候有579的遮掩,可以直接走空路。
三天後。
國的機場,國際到達廳,人來人往。南槿推著行李箱走出來的時候,鴨舌帽得很低,口罩遮住大半張臉,只出一雙烏沉沉的眼睛。
南槿的眼睛掃過人群,在上飛機前,就讓579給孟宴臣發了消息,讓他來接機。
孟宴臣在人群中太顯眼,南槿一眼就看到站在那里的人。
孟宴臣站在接機區外圍,沒往前,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立著,深灰三件套西裝,馬甲收著腰線,領帶夾在燈下閃了一下。
他沒看手機,目直直著通道方向,金眼鏡後面的眼睛一眨不眨,薄抿著,下頜繃得很。
南槿站在他視線的死角,看了一會兒,低頭給他發了條消息,然後才向前走了一步,出現在他的視野里。
“我看到你了。”
孟宴臣到振,低頭看消息,然後猛地睜大眼睛,眼睛亮了一瞬,抬頭看過來。
兩個人對上視線,孟宴臣這次是真的想哭了。
三個月零三天,兩千兩百三十二個小時,他太想了,想到這一刻所有怨氣和質問都可以一筆勾銷,想到只要站在這里,他就可以原諒一切。
千言萬語,最終匯一句:“我很想你。”
或許還有一句藏在他忍的眼神中——平安就好。
南槿回家這件事,影響最大的不是自己,而是孟宴臣邊的人。
不管是付聞櫻、孟懷瑾、許沁還是肖亦驍,亦或是他大學的朋友、公司的員工,都有種松了口氣的覺。
南槿不在的日子,孟宴臣就是一座死火山,表面上安安靜靜,可那種迫實在讓人不過氣。
但他們很快發現自己高興得太早了,孟宴臣在接下來的幾年,緒時好時壞,幾近毫無規律,或者說他的緒完全系于南槿一人上。
南槿在他可以企及的地方,他就輕松愉悅,南槿不在,他就無意識緒低落,這個時間可以持續好幾個月,周圍人煩不勝煩。
一晃幾年過去,南槿從十三歲長到了十八歲,在外面野慣了,經常玩著玩著忘了回家,就算有579時不時催促,一年也有將近一半的時間呆在國外。
南槿十八歲那天,
家里辦了一場生日宴,只請了親人和關系近的朋友,孟宴臣也在此列。
這幾年他對南槿的心意幾乎是攤在明面上的,男朋友該做的他一樣沒落,只差一個名分。
鄭家人和沈家人借著宴席上下打量他,目毫不遮掩,明晃晃地挑剔。
“就是他啊?”
“是啊,孟家的,他母親姓付,家世勉強湊合。”
“不家世,長相、腦子、本事都不差,聽說他自己有個投行,做得不錯,也接手了他父親的公司,沒出過岔子。”
“跟咱們阿槿青梅竹馬長大的。要說付聞櫻也真行,阿槿五歲那年就盯上了,敢想敢干。”
“那你們同不同意?”
一圈叔叔伯伯、舅舅姨姨、表哥堂哥、親哥都沉默了。
半晌,有人開口。
“這又不是我們說了算的,阿槿又不是小孩子了,喜歡就談,不喜歡就分,有我們在,諒他也不敢欺負阿槿。”
說的也是,眾人一想有道理,于是散開,挨個去找孟宴臣談話。
而當事人之一的南槿還在切蛋糕,全然不知長輩們為自己碎了心。
十八歲對南槿來說是個重要節點。
十八歲之前,長輩們不允許談,不允許睡男人,十八歲之後,所有規矩作廢。
南槿覺得這一點真的好奇怪,又不是一夜之間突然長大的。
熱鬧的生日過完,第二天一早,南槿把孟宴臣約了出來,拳掌準備用等了許久的大餐。
孟宴臣毫無準備,路上還在琢磨南槿為什麼忽然約他去自己在外面的那套房子。他開著車,手指敲了敲方向盤,心跳莫名快了幾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