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臟砰砰直跳!前世衛小娘崩難產而亡的模樣與方才那驚惶瘦弱的側影重重疊印,幾乎令明蘭窒息。
猛地低頭,借由撲進小秦氏懷中的作掩去眼底洶涌的淚意,白的小手臂死死環住小秦氏的脖頸,仿佛那是滔天洪流中唯一的救命稻草。
“熠兒?”小秦氏被兒這突如其來的劇烈反應驚住,立刻將整個小人抱進懷里,溫暖的手掌不住輕明蘭的後背,目卻冷了下來。
看向那空的回廊——方才那妾室消失的方向,再結合後院不絕于耳的呵斥哭,盛家這後宅還真是不清靜!
呵呵,這種宅院里的腌臜事兒,見得多了,當然也干得高明多了。
只是,這些事竟嚇到了的熠姐兒,便是不該。這盛家宅的污糟風氣,沖撞了心呵護的孩子。
又略坐了片刻,雨勢稍歇,車駕也已修整妥當。小秦氏便起告辭,態度客氣而疏離,實在是一刻也不愿讓兒再多待在這令人不適的環境中。
當即起,辭客氣卻不容挽留:“雨既停了,便不叨擾老夫人了。”語氣里的涼意讓盛老太太笑容微僵,不過也確實無法強留。
送至二門,小秦氏忽而止步,利落地褪下腕間價值連城的羊脂白玉鐲,一個眼神瞥過,向媽媽即刻奉上從京城帶來的大理中丸,一并遞過,角含笑卻目冷淡。
“今日多謝盛老夫人。一點薄禮,給方才廊下那位姨娘補吧,我瞧著子孱弱,看著……著實令人不忍。”特意頓了頓,目似有若無地向盛老太太,“熠姐兒驚,我這做母親的,總得為積福行善,您說是不是?”
小秦氏這話,真是明晃晃的敲打!
此舉,既是出于一對弱者的憐憫,更是為驚擾了兒的眼而略作安,借積福之名,行告誡之實,敲打盛家莫要太過,以免損及德。
話說得漂亮,既全了禮數,又點明是因自家熠姐兒才施舍這點善意,不至于讓盛家難堪。
說來也奇怪,明蘭前世怎麼看怎麼覺得惡心的這副南曲班子作派,現如今竟然覺得如此痛快!
盛老太太是何等人,立刻明白這位侯夫人怕是看出了什麼,心下復雜,面上卻只得含笑謝過。
馬車駛離盛府,重回揚州潤的街道。
明蘭仍埋首小秦氏懷中,渾微,小秦氏只當驚懼未平,心疼地哼起哄孩子的歌,無人看見,明蘭滾燙的淚早已洇袖,齒間死死咬住一聲嗚咽——
阿娘…… 那聲呼喚在心底無聲地、撕裂般地呼喚著。
這一個稱謂,重逾千斤,此刻卻不知,究竟是在呼喚後這個將視若珍寶、全力護佑的侯府夫人母親,還是在呼喚那個風雨廊下,驚鴻一瞥後便再難相見、命運如同飄萍的弱子。
命運的巨大旋渦,以這樣一種殘酷而又溫的方式,再次將卷回一切的原點。
披滔天富貴與無盡寵,卻仿佛戴著另一副沉重的面。
前世的憾恨與今生的因果織網,前世的富閱歷和此時孩的份形了劇烈沖突,究竟該如何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