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妗愣了一下。
然後沒忍住,笑了。
拿起一支,扭開,是那種很正的紅。
“你挑的?”問。
“陳旭東挑的。”周妄說。
“你自己不會挑?”
“我又不懂這個。”
蘇妗看著他。
周妄坐在沙發上,姿態散漫,一條擱在茶幾上,手里轉著一只打火機,眼神飄向窗外,渾上下寫著我無所謂,這沒什麼,你不要多想。
但他的耳都是紅的。
蘇妗收回目,把那支口紅旋回去,放回盒子里,蓋上蓋子,系好帶。
“謝謝。”說。
周妄嗯了一聲,繼續轉打火機。
蘇妗把口紅盒放在茶幾旁邊,站起來,準備回客臥。
走了兩步,周妄住了。
“等一下。”
周妄的聲音從後傳來。
不咸不淡的。
但蘇妗聽出了里面那種猶豫了半天終于開口的遲疑。
停住腳步,回頭看他。
周妄還坐在沙發上,姿態和剛才一模一樣
——擱在茶幾上,手里轉著打火機,眼睛看著窗外。
北京的夜景在落地窗外鋪開,燈火通明,但他的注意力明顯不在那些燈上。
“怎麼了?”蘇妗問。
“你今晚……”
他頓了一下,打火機在手指間轉了一圈,又轉了一圈,“別穿那件T恤了。”
蘇妗低頭看了看自己。
“為什麼?”問。
周妄終于轉過頭看。
目從蘇妗的臉移到的肩膀,從的肩膀移到的鎖骨,從的鎖骨移到那截被水打的領口下方。
然後迅速移開,速度快得像被燙了一下。
“看著煩。”他說。
蘇妗忍住笑。“我穿什麼你都看著煩。”
“你知道就好。”
周妄把打火機往茶幾上一扔,金屬撞擊玻璃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里格外清脆。
“去換一件。”
“你又不讓我穿我帶來的那件睡。”
蘇妗歪了歪頭,看著他。
周妄坐在沙發上,下頜線繃得很,結微微滾了一下。
整個人看起來還算鎮定。
“穿我的襯衫。柜左邊,隨便拿一件。”
那晚的客臥門沒關嚴。
不是蘇妗的疏忽,是故意的。
搬進來三周,周妄每天晚上在書房待到凌晨兩點。
然後,周妄會刻意的繞路,路過的門口。
雷打不。
今晚蘇妗洗完澡換了那件被周妄否決過的深紅吊帶睡。
門留了一道。
躺在床上,閉著眼睛。
凌晨一點四十分。
周妄喝了點酒。
不多,剛好夠讓理智松的劑量。
蘇妗的房間門不會鎖。
周妄知道,因為他每天凌晨都會擰一下那個門把手,確認。
今天手剛要門把手,他愣住,門開了一條。
于是……
他沒猶豫。
黑暗里,月從窗簾隙進來,落在蘇妗出被子的纖細的肩膀上,白得晃眼。
蘇妗穿著他那件勾人的睡,一截鎖骨和肩頭在外,呼吸均勻,睡得很沉。
周妄邁步。
走近……
然後他彎下腰,掀開被子一角,躺了上去。
床墊陷下去的瞬間,蘇妗的睫了。
沒睜眼,但呼吸變了——從沉睡的綿長變了警覺的淺促。
周妄知道醒了。
但沒。
周妄側過,手臂從蘇妗腰側穿過去,掌心上的後腰。
那里只有一層薄薄的綢,溫的過布料燙著他的手指。
周妄把往自己懷里帶了一把。
蘇妗的僵了一瞬,隨即放松,像被溫水泡開的茶葉,綿綿地進他懷里。
周妄把臉埋進的頸窩。
鼻尖抵在耳後的皮上,那里的溫度比別高,有沐浴殘留的味道和他洗皂的氣息。
周妄深吸了一口氣,間逸出一聲極低的、近乎滿足的喟嘆——像了很久的人終于聞到食的香氣。
不夠。
上頸側的皮,不是吻,是蹭。
鼻尖沿著的頸線一路往下,蹭到鎖骨窩,停在那里,輕輕磨了磨。
上有一種很淡的冷香,不是香水的味道,是皮底下滲出來的、帶著溫的、像冬天第一場雪落在白玫瑰上的氣息。
冷,但不拒人千里;甜,但不膩。
周妄每呼吸一次,那味道就深一寸地鉆進他的肺里,像某種慢的毒
——明知會上癮,卻不想戒。
蘇妗的手指在被子下攥了床單。
周妄的從鎖骨移上來,上的耳廓。
先是耳垂,含住了。
舌尖抵著那一點,慢慢地、不不慢地了一下。
蘇妗的睫劇烈地了一下,但依然沒有睜眼。
周妄發出一聲低笑,氣息打在耳廓上,熱得不像話。
然後,這個男人含住的耳垂。
吮了一下,聲音不大,但在深夜里格外清晰
——的、
曖昧的、
讓人頭皮發麻的聲響。
周妄的手臂收,把蘇妗整個人箍進懷里,大抵進的間。
蘇妗能覺到這個男人的變化。
隔著兩層薄薄的布料,……、滾燙的、帶著侵略的抵著的小腹。
周妄的呼吸重了,頻率了,埋在頸窩里的張開,牙尖輕輕咬住蘇妗頸側一塊皮。
不是疼,是一陣麻從咬住的那一點炸開,竄到尾椎骨。
周妄近,不是刻意的,是失控的、本能的那種。
他克制,卻又控制不住。
像一頭被鎖鏈拴住的野,用最後一點理智控制著不撲上去。
但鎖鏈快斷了。
周妄的呼吸越來越重,從鼻腔里溢出的聲音越來越失控,帶著一種抑到極致的、沙啞的、近乎痛苦的悶哼。
每一聲都像從嚨最深出來的,低得幾乎聽不見,但在寂靜的房間里,每一個音節都清晰得像落在鼓面上的雨滴。
蘇妗的手指在床單上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應該推開他。
和他的母親有易,不該讓事發展到這一步。
但閉著眼睛,黑暗給了一個借口——看不見,就可以假裝不知道自己在縱容。
周妄呼吸徹底了。
他咬著的頸側,含混的、不句的音節從兩人皮相接的隙里溢出來。
“唔……”
手指從腰側慢慢往上,停在肋骨的位置,拇指隔著薄薄的綢,一下一下地描著那道弧線。
蘇妗聽到他在黑暗里,極低極低地說了一句話。
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像被砂紙打磨過,糙而。
“蘇妗。”
“睡著了?”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特有的沙啞,像砂紙磨過綢。
蘇妗沒。
周妄鼻尖抵上耳後的位置——那里有一小片皮,薄得能看見青的管。
他的鼻尖蹭了一下,又蹭了一下,然後整個臉埋進了的頸窩。
呼吸打在鎖骨上,燙的,帶著他慣用的冷冽香水後調和煙草味。
周妄的上頸側,不是吻,是蹭,從耳蹭到肩膀,又從肩膀蹭回耳。
蘇妗的手指在被子下面蜷了起來。
“周妄。”
說,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但尾音有一幾乎聽不出的。
他的作停了。
“你沒睡嗎…”他明知故問的說。
周妄的還在脖子上,說話時每個字的震都傳進的皮里。
“你半夜進我房間,上我的床。”
蘇妗終于睜開眼睛,在黑暗中看著這男人深邃英俊的廓。
“我該醒還是不該醒?”
周妄抱著,低頭看著。
走廊的從門里滲進來,剛好落在他側臉上——眉骨高,眼窩深,下眼瞼有一層淡淡的青黑。
他看起來沒睡好,眼底有,但那雙眼睛里的像淬過火的黑鐵,又沉又燙。
“不該醒。”他說。
“那我現在閉回去?”
“來不及了。”
周妄低頭吻下來。
不是上次在廚房那種試探的、克制的、隨時準備撤退的吻。
他的手扣住的後腦,手指進的頭發里,力道大到不得不仰起頭。
男人的著的,沒有循序漸進,直接撬開的齒。
蘇妗沒有抵抗。
從第一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甚至確地知道會是這一周、這一天、這一刻。
只是沒想到先的人是他。
在蘇妗的計劃里,應該是先推開門走進他的房間,來掌控節奏。
但現在周妄的舌頭抵著的舌,手掌從後腦到頸側,拇指抵住下頜骨,微微用力,讓無法合攏。
這個姿勢剝奪了最後的主權
——蘇妗只能承,接他的索取,在被他吻到缺氧的間隙發出一聲自己都沒聽過的悶哼。
那聲音從他倆的隙里出去。
周妄頓了一下,然後發出一聲低低的、從嚨深滾出來的笑。
“好聽。”
他說,移到蘇妗耳垂,含住,輕輕咬了一下,然後舌尖抵住那個齒痕,
慢慢繞圈。
蘇妗的脊椎從尾骨開始麻,一路麻到後腦勺。
的手指攥了他後背的服,把他的家居服一團。
周妄發出了一聲極低的滿足喟嘆——不是刻意的,是完全沒經過大腦的、從最深涌出來的聲音,像了很久的人終于喝到了第一口水。
蘇妗聽到那聲喟嘆,真他媽的讓人上癮。
翻過把他在下面。
作快得周妄沒反應過來——上一秒他還在頸窩里,下一秒後腦勺就砸進了枕頭。
蘇妗坐在他上,吊帶的一側肩帶到手臂,出一整片肩胛骨和鎖骨下方那片薄薄的皮。
的頭發散下來,垂在他臉側,發梢掃過他的顴骨。
周妄仰面看著騎在自己上的人,瞳孔里的變了。
不是驚訝,是原來你也在這里的了然。
他手,慢條斯理地把那落的肩帶勾回肩上,指尖沿著的鎖骨從這一端劃到那一端。
“蘇妗,”
他的聲音啞了,“你要在上面?”
蘇妗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呼吸還沒平復,但眼神已經恢復了那種讓他又又恨的、清清醒醒的冷靜。
“你說過我不夠勇敢,”說,“我現在勇敢一個給你看。”
周妄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笑,是被氣笑又拿沒辦法的笑,帶著一種我認栽的縱容。
他的手扶住的腰,拇指按在腰窩的位置,那里有一小塊凹陷的皮,細膩得像上好的絨。
他挲著那一小塊地方,聲音從嚨里一個字一個字地滾出來:
“那你別後悔。”
蘇妗的回答是俯下,咬住了他的結。
周妄悶哼了一聲——聲音從嚨里出來的,得很低很低,但還是了出來,帶著一種被疼痛和快同時擊中才會有的沙啞。
他的手在腰上收,指節泛白。
那一瞬間他不是什麼周家獨子、京圈太子爺,就是一個被人咬住要害、無可逃的普通男人。
“蘇妗——”
蘇妗松開他的結,舌尖碾過那個淺淺的齒痕。
周妄的結在下劇烈滾了一下,又發出一聲悶哼,比剛才更深、更長,像一被拉到極限的琴弦在空氣中震。
剩下的對話碎了。
碎氣息,碎音節,碎不句的單字。
周妄的手指從腰窩到後背,拉下那條細細的拉鏈,布料落下來的聲音像一聲極輕的嘆息。
蘇妗親手把那件被他否決過的深紅睡褪下來,丟到床下,作干脆利落,沒有一扭。
周妄仰面看著在黑暗中褪去的廓——肩線,腰線,小的弧度,每一道線條都在走廊進來的微里纖毫畢現。
他的目從上每一寸皮上碾過去,像鑒賞一件終于拿到手的藏品。
又像確認一個反復推演了無數遍的答案。
“想了很久?”
蘇妗問,聲音很輕,帶著一種明知故問的殘忍。
周妄沒有回答。
他扣住的手腕把拽下來,翻過將重新在下,位置對調的速度快到蘇妗眼前一花。
周妄伏在上方,手肘撐在頭兩側,額頭抵著的額頭,鼻尖著的鼻尖。
他們用一種極近的距離對視著,近到蘇妗能看清他瞳孔深自己的倒影。
“從你在銀泰坐到我對面的第一秒,”
他說,“就在想。”
“怎麼……你。”
每一個字都像滾燙的鉛彈打進蘇妗的皮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