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點半,蘇妗洗完澡出來,站在客臥的柜前。
盯著那些掛得整整齊齊的睡看了五秒,然後手拿了一件最保守的。
——純棉的,長袖長,領口包到鎖骨,扣子一路扣到最上面那顆。
灰,沒有任何多余的設計。
穿好之後對著鏡子看了一眼,確認全上下除了臉和手沒有一寸皮在外面。
滿意。
走出客臥。
主臥的門開著,暖黃的燈從里面漫出來。
周妄靠在床頭,手里拿著一本書。
他換了深灰的家居和一件白的T恤,頭發半干,有幾縷垂在額前。
床頭燈把他的側臉照得很和,眉眼間的凌厲被磨去了幾分。
鼻梁左側那顆小痣卻清晰得像墨點,在白凈的皮上落得篤定,讓這張冷的臉忽然多了三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溫——像雪地里落了一粒紅豆,冷著冷著,就甜了
看起來不像白天那個毒心冷的周公子,像一個普通的、好看的、在等妻子的男人。
蘇妗站在門口,沒有進去。
周妄沒抬頭,翻了一頁書,“站那兒干嘛?進來。”
“我在考慮要不要反悔。”
“晚了。”
他終于抬起頭,目從上掃了一遍,從上到下,又從下到上。
那件灰保守睡被他看了一遍之後,他的表變得很微妙
——角微微往下撇了一下。
然後他移開了目。
“你穿的這是什麼?”他問,語氣不咸不淡。
“睡。”
“我知道是睡,”
周妄把文件放下,側過頭看著,“你之前那件呢?”
“哪件?”
“紅的。”
“扯壞了。”
周妄的眼神閃了一下。“……哦。”
“你柜里不是有那件淺的嗎?”
周妄又問。
“穿那件我怕你睡不著。”
周妄把書合上,放在床頭柜上,轉過正對著。
他靠進床頭里,一條曲起來,手臂搭在膝蓋上,姿態散漫。
“你穿這件我也睡不著。”他說。
“為什麼?”
“因為我知道里面是什麼。”
蘇妗皺眉。
“過來。”
蘇妗走進去,掀開被子一角,躺下去,背對著他,躺在了床的最邊緣——距離他至隔了半米的空當。
被子很,枕頭上有他的味道,干凈的皂香混著極淡的洗氣息。
閉上眼睛。
床墊陷了一下。
周妄靠過來了。
不是翻,是移——他像一塊被磁鐵吸過去的鐵,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挪過來。
先是膝蓋到了的,然後是手臂上了的手臂,然後是他的呼吸打在了的後頸上。
“周妄。”蘇妗沒睜眼。
“嗯。”
“你答應了不手腳。”
“我沒。”
他的聲音從後傳來,悶悶的。
“我只是靠近一點。被子太小了。”
“被子是king size。”
“那我冷。”
蘇妗睜開眼睛,忍住笑,拿起床頭柜上的手機,劃了兩下,假裝在看消息。
能覺到周妄的目在看,不重,但存在極強——像一團不會燃燒的火,就在旁邊燒著,不燙,但你知道它在那兒。
“你冷就多蓋被子。”說。
“被子蓋了。”
蘇妗不搭理他。
“你那邊冷不冷?”周妄關心的問。
“我這邊的床頭離窗戶近,”蘇妗說,“我喜歡通風。”
“你那邊的床頭離門近。”
“所以呢?”
“所以半夜有人進來,先抓你。”
蘇妗看著他。“誰會半夜進來?”
“歹徒。”
蘇妗翻白眼,
“這是二十八樓。門鎖是碼的。樓下有保安。”
周妄沉默了一秒。
蘇妗以為他放棄了,放下手機,重新閉上眼睛。
下一秒,被子被掀開,一滾燙的了上來。
不是靠近,是。
周妄整個人翻過來,膝蓋抵在側,雙手撐在枕頭兩邊,把整個人罩在下。
床頭燈的從他後過來,他的臉在影里看不太清,廓卻是英俊深邃。
蘇妗睜開眼,呼吸被他的重量短了一截。
“周妄——”
“歹徒上來了。”
他說,聲音低得像是從腔里碾出來的,帶著一種理直氣壯的無賴。
蘇妗看著在自己上的男人,心跳快得像擂鼓:
“混蛋。”
“對,”
周妄低下頭,鼻尖抵著的鼻尖,幾乎上的,每個字的氣息都拂過的面。
那顆鼻尖痣正好落在雙眼之間。
深褐的,小小的,綴在冷白的皮上,竟生出幾分無辜的清純,像是老天爺怕他這張臉太有攻擊,特意點了一筆做補償。
“所以你喊也沒用。隔音很好。”
蘇妗手推他的口。
那件白T恤下的得像石頭,推不。
改用手指掐了他一下,他的在指下繃了一瞬,然後他發出一聲極低的、近乎愉悅的悶哼。
“掐得好,”他說,“再用點力。”
蘇妗收回手,瞪著他。“周妄,你答應過的。”
“答應什麼?”
“不手腳。”
周妄低頭,上耳垂。
他的聲音從那里傳進來,帶著震和熱氣,沿著耳道一路燒到腦子里:
“我沒手。的是別的地方。”
蘇妗還沒來得及反應,他的手已經從腰側進去。
那件心挑選的、扣子一路系到最上面那顆的保守睡,在他手里像紙一樣不堪一擊。
蘇妗的呼吸終于穩不住了。
周妄的手停在腰側,拇指按著腰窩那塊凹陷的皮,不輕不重地畫著圈。
一圈,兩圈,三圈——每畫一圈,的就一分,像冰被溫水慢慢泡化,從脊椎開始,一路到指尖。
“周妄……”
的聲音帶上了一連自己都沒聽過的尾音。
周妄從耳垂移開,直起,跪坐在上。
他低著頭看,床頭燈的從側面打過來,把他半張臉照得明亮,半張臉沉在影里。
明亮的那半能看到他角那個得逞的、欠揍的、帶著幾分得意和更多貪婪的弧度。
他開始解的扣子。
第一顆。第二顆。第三顆。
不是一顆一顆慢慢解,是手指著扣子一拉——崩開了。
從領口到下擺,一排扣子在他指間像多米諾骨牌一樣依次崩開,布料向兩邊落,出一整片從鎖骨到小腹的皮。
蘇妗倒吸一口氣。
“你又扯——”
“再買。”周妄說。
…………………………
這次是品嘗的、反復的、知道哪里最敏于是準打擊的游刃有余。
他的的從鎖骨開始,沿著中線一路往下,每經過一就在那里停留片刻
蘇妗的手攥了下的床單,指節泛白。
知道他為什麼這麼會了。
不是因為經驗多。
是因為他上一次就把的每一個反應都記住了。
哪里會,哪里會躲。
——周妄全記住了。
“周妄,”
蘇妗的聲音發,帶著一種想保持清醒但清醒正在被一寸一寸吞噬的掙扎。
“你是鬼投胎嗎?”
他抬起頭,上沾著什麼,漉漉的。
周妄的眼睛很亮,瞳孔里全是的倒影
——頭發散在枕頭上,微張,鎖骨下方那塊皮被他吮了深紅。
“鬼投胎沒我這麼挑食,”
他說,聲音啞得不像話,“我只你。”
蘇妗的手從床單上松開,抬起來,上他的後頸。
那里的皮滾燙,汗微微立著,周妄的手撐在頭兩側,手臂的線條在燈下繃出好看的弧度。
“那你快點。”說。
周妄的眼眶紅了——不是難過,而是。
只對的。
周妄低下頭…………
很。
蘇妗的手指進他的頭發里,指尖挲著他的頭皮。
他的頭發比想象的要,不像他這個人,渾上下都是的。
——骨頭,脾氣,,連頭發都比一般人,哪哪都。
周妄的手從腰側下去,扯掉了那件已經被崩開扣子的睡。
作快而準,小心但不猶豫。
布料從蘇妗下被走的時候,蘇妗覺到一陣涼意,隨即被他的溫覆蓋住了。
周妄整個人下來,皮著皮,心跳著心跳,從口到小腹沒有一隙。
蘇妗閉上眼睛。
他的手和同時作…………
——麻到後腦勺,麻到不得不張開呼吸,否則會缺氧。
“睜眼。”他啞聲命令,語氣不容商量。
蘇妗睜開眼睛。
周妄那張薄紅的臉近在咫尺,額頭抵著的額頭,鼻尖著的鼻尖。
那雙深不見底,意滿盈的眼睛直直地看著,瞳孔里映著的臉
——凌的,的,微張的,不像自己的臉。
“看我。”
周妄說,聲音低到幾乎是氣音,“別閉眼。”
蘇妗的手指抓了他後背的皮………………………………………………
他要………
蘇妗的呼吸停了一拍。
上次是在黑暗里,看不清他的表,只能到他的、周妄的心跳、他在耳邊發出的那聲悶哼。
這次床頭燈亮著,暖黃的照在兩個人上,把一切細節都照得清清楚楚。
——周妄眉心那道因為忍而擰出的豎紋。
他上那個昨晚被咬破的結痂,他額前被汗打的頭發,一綹一綹地垂在眉骨上方。
周妄看著。
蘇妗咬住了,沒有出聲。
但的出賣了。
周妄的手從腰側到臉上,拇指抵住咬著的牙齒,把下從齒間解救出來。
“別咬,”他說,聲音啞了,“出聲。我想聽。”
蘇妗的眼眶紅了。
是一種說不清的緒。
周妄………
和上次不一樣。
上次是失控的…………………
………………、有控制的、準的——像他做任何事一樣,一旦上手,就是頂級。
周妄知道什麼時候該停下來等自己湊上來。
蘇妗的手從他後背到他口,手指按著他的,能到底下心臟的跳
——很快,和他的節奏不一致,說明周妄遠沒有看起來那麼從容。
“唔………”
“周………周妄………”
蘇妗說……………。
周妄低頭看著的。
“乖……”他說,“妗妗,好乖…”
……………………………………………
蘇妗的聲音 ……
終于從嚨里泄了出來——
是完全控制不住的。
周妄聽到那些聲音,呼吸驟然驟然加重。
他著鎖骨下方那顆小痣,發出……………………
——那個聲音從腔最深出來。
蘇妗覺很奇妙,好像很適應他的,甚至有點貪。
“唔…………”
“周妄………”
“要………”
“我還要……”
夜…………過半。
周妄咬住了頸側的皮。
…………………
蘇妗摟著他的脖子,手指進他被汗打的頭發里,指尖挲著他的頭皮。
低下頭,輕輕上他鼻梁左側那顆小痣。
那枚深褐的、小小的印記,綴在他冷白的皮上,此刻因熱而微微泛紅。
的吻很輕,一即離。
周妄的猛地繃了……………………………………………………………………
蘇妗的著他的痣,那個位置離眼睛太近了。
他能看清睫的弧度,能到呼吸的溫度,能聞到發間殘留的香氣。
那顆痣是他上最不設防的地方
——它太小了,小到大多數時候被人忽略,小到他從不知道被親吻那里,會比被親吻更讓人發瘋。
…………………………………………悶哼。
很短。很沉。
像一顆石子投進深潭,余震從水底一路傳到岸邊。
周妄整個人在……………………上。
…………………重量全卸了。
他的臉埋在頸窩里,呼吸重而滾燙,一下一下地打在鎖骨上,癱倒在地上,腔劇烈地起伏著。
蘇妗摟著他汗的脊背,手指在他脊柱下輕。
周妄的心跳著的心跳。
隔著皮和肋骨和,兩個頻率從錯到同步,從同步到重合,最後變同一個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