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沉默了整整兩秒。
然後陳旭東發出一聲哀嚎，聲音大得蘇妗隔著手機都聽得一清二楚。
“臥槽——妄哥！你什麼時候變這樣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以前多瀟灑一男的，現在天天在家窩著，兄弟你你都不出來，你是不是——”
“說完了？”
“沒有！還有那幾個妞，人家專門——”
周妄沒等他說完。
他手，從蘇妗手里拿過手機，拇指按了一下。
掛了。
干脆利落，沒有一猶豫。
手機被他隨手丟在沙發靠墊後面，砸出一聲悶響，徹底安靜了。
蘇妗趴在他口，手指還纏著他的紐扣，低低地笑出了聲。
笑聲悶在他鎖骨上方那片皮上，一下一下的，帶著一種藏不住的、得意洋洋的歡愉。
“你笑什麼？”
周妄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低沉，帶著一種被拿得死死的、又死不承認的無奈。
蘇妗沒有抬頭，著他的鎖骨，聲音悶在他皮上。
“笑你。”
“笑我什麼？”
“你連放兄弟鴿子都放得這麼理直氣壯。人家還給你安排了呢。”
最後兩個字說得輕飄飄的，像隨口一提，但周妄聽出了底下那層薄薄的、帶著醋意的刺。
他低頭看。
蘇妗的頭發蹭得七八糟，只出一雙彎彎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
“我本來就是這種人。”他說。
“你不是。”
蘇妗終于抬起頭，下抵在他口，眼睛亮亮地看著他。
那雙清純到近乎無辜的眼睛里有一種他讀不懂的東西
——不是，不是得意，是一種更的、像被溫水泡開了一樣的東西。
“你以前對兄弟很好。你以前也不是誰都能攔得住的。”
“所以呢？”
“所以……”
“你變了。”
蘇妗說這三個字的時候。
語氣輕得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好像他變這樣是天經地義的、不需要謝也不需要確認的事實。
周妄看著。
那雙桃花眼里的又沉又燙，像有什麼東西在底下燒。
眼底漫開一點漫不經心的氣，角悄悄勾起一抹不懷好意的淺弧，明明神沉得厲害，偏偏著幾分勾人的壞，像是抓住了藏在平靜底下的在意，存心要逗得方寸大。
周妄手，扣住的後頸，拇指抵著的下頜骨，微微用力，把的臉抬起來。
作霸道到不講道理，但指尖落在蘇妗皮上的力道卻輕得不像話——舍不得用力。
“蘇妗。”
“嗯。”
“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煩。”
蘇妗眨了眨眼。“知道。”
“那你還——”
“但你喜歡。”蘇妗理直氣壯的說。
周妄的話卡在嚨里。
他看著面前這個壞人
——蘇妗仰著臉，眼睛彎彎的，角掛著一個篤定的、勝券在握的笑，像早就把答案寫在手心里，只等他親口承認。
周妄忽然笑了。
不是被氣笑的那種，是真的、發自心底的、拿一點辦法都沒有的笑。
“嗯。”
他說，聲音低下去，低到像是只說給一個人聽的。
“喜歡。”
蘇妗的睫了一下。
沒想到周妄會承認。
這個到骨子里的男人，居然就這樣輕飄飄地、坦地說了出來。
蘇妗的手指在他口掐了一下，無聲的、帶著點害的抗議。
周妄面不改。
陳旭東的電話又打過來了。
這次周妄連看都沒看，手到手機，長按關機鍵。
屏幕黑下去。
世界安靜了。
蘇妗趴回到周妄的口，聽那顆心臟沉穩有力地跳著，一下，又一下。
彎起角，聲音悶在他鎖骨上，綿綿的，帶著一種明知故問的——
“怎麼啦？不去看那些妞啦？陳旭東不是說特別長嘛。”
周妄低頭看。
那雙桃花眼半闔著，眼尾微挑，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
——不是笑，是那種“你是不是欠收拾”的危險信號，偏偏又帶著一藏不住的、拿沒轍的縱容。
“長？”
他的嗓音懶洋洋的，像剛睡的慵懶沙啞，在打哈欠，“能有你纏我腰上的長？”
蘇妗坐直子，抱起胳膊，瞇起漂亮的眼睛睨著周妄。
“周妄你怎麼這麼毒……”
“真討厭。”
“實話而已。”
周妄面不改，手指在腰側漫不經心掐了一把。
“他找的那些，加起來沒你一個能打。”
蘇妗被他哄得花枝，整個人在他懷里，像一攤被太曬化了的油。
手捶了他口一下，那力道輕得像貓爪子撓人，不疼，得很。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你以前多高冷一男的。”
周妄低頭，著的耳廓，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種讓人骨頭發的低啞：
“被你帶壞了。”
蘇妗皺眉，從他頸窩里抬起頭，眼睛還帶著剛才笑出來的水，聲音綿綿的，帶著質疑：
“你？被我帶壞？你本來就不是什麼好人。”
周妄低頭看著。
那雙桃花眼里盛滿了懶洋洋的笑意，角彎著一個到了骨子里的弧度。
“怎麼不承認？”
他的聲音不不慢，“我跟你的時候，還是個呢。”
蘇妗：“……”
盯著他看了三秒。
周妄那雙桃花眼里寫著明晃晃的無賴，表要多無辜有多無辜。
“周妄。”
“嗯。”
“你再說一遍？”
“我跟你的時候——”
周妄故意拖長了尾音，下微抬，一副欠揍樣子。
“還是個呢。”
蘇妗被氣笑了。
“你二十五歲跟我的。”
手住他的臉，手極好，骨分明，“你之前那些人呢？被你吃掉了？”
周妄任著，甚至配合地歪了歪頭，聲音含混不清卻理直氣壯：
“之前那些不算。跟你的那次，才算。”
“怎麼不算？”
“因為之前沒過。”
“也沒做過。”
他說得雲淡風輕。
蘇妗的手指頓在他臉上，那句沒過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心里最的地方，開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該翻他白眼的。
應該的。
可沒忍住。
角先彎了一下，又下去，彎一下，又下去
——最後沒住，彎出一個甜甜的、拿他沒辦法的笑，眼睛彎兩道月牙，睫一一的，微張，整張小臉都在發。
那笑容里沒有算計，沒有分寸，沒有在名利場里練出來的那些游刃有余
——干干凈凈的，像個被喜歡的人了一下頭就高興得不行的小姑娘。
周妄看著那個笑，結滾了一下。
他手，住的下，拇指蹭了蹭角那個不下去的弧度，聲音低下去：
“你看，你信了。”
蘇妗一掌拍在他口。
不疼，聲音倒是清脆。
“周妄你無賴。”
“嗯，你的無賴。”
蘇妗該裝高冷的，卻笑得眼睛彎月牙，笑得睫上沾了水，笑得把臉埋進他頸窩里，肩膀一聳一聳的，像只被撓到肚皮的貓，舒服得直打滾。
周妄覺得蘇妗笑起來的時候，是最好看。
他發現自己移不開眼睛。
“蘇妗。”他。
還在笑，沒聽到。
周妄手，掰住的下。
手指扣著的下頜骨，微微用力，把蘇妗的臉轉過來。
那笑容就在他手指間停住了，像一朵被人掐住了的花，還沒來得及收回去。
周妄低頭，鼻尖抵著的鼻尖，近到呼吸都纏在一起。
“別笑了。”他說，聲音啞得不像話。
“為什麼？”
“因為你再笑，”
周妄的拇指在下上蹭了一下，薄繭劃過的皮。
“我就想欺負你。”
蘇妗眨了眨眼。
然後笑得更甜了。
像是故意的。
甜得周妄牙，甜得他心臟被春水泡得一塌糊涂，甜得他想咬一口。
他明明知道在故意招他，還是心甘愿往里跳。
這個笑，他誰都不給看。
周妄皺眉，眉頭擰得死。
“妗妗。”
頓了頓。
“跟我接吻吧。”
“不要。”
蘇妗脖子後。
躲開。
周妄仰頭。
吻住了。
不是那種試探的、克制的、隨時準備撤退的吻。
是一上來就不留余地的、帶著侵略的、把所有的緒都進里的吻。
周妄的手從下到後頸，扣住，指節收，讓無法後退，無法躲閃，只能承。
蘇妗的手指攥了他口的服。
這個吻來得太快太重，來不及反應，呼吸就被他奪走了。
男人的燙得不像話，舌尖帶著威士忌的苦味和他上那冷冽的皂香，氣息全打在臉上
——灼熱的、滾燙的、像要把從頭到腳燒穿。
他不是在吻，是在掠奪。
這個姿勢剝奪了最後的主權，只能承，只能接他的索取。
只能在周妄吻到缺氧的間隙發出一聲自己都沒聽過的、從嚨最深泄出來的悶哼。
周妄聽到那聲悶哼，手從後頸到腰側，收，把整個人往懷里帶了一把。
掌心著的脊柱，力道大得像要把進骨頭里。
心跳著心跳，呼吸纏著呼吸，他上那侵略的熱度從每一寸相的皮傳過來，燙得脊椎發。
蘇妗的手指從他口到他後頸，指甲陷進他的皮里。
沒再抵抗。
的下去——不是投降，是融化。
像冰被溫水慢慢泡化。
周妄覺到了的化，那不是什麼恥的事。
那是替說出的話。
周妄的手在腰側收，指節深深陷進的皮里，發出一聲極低的、從嚨深滾出來的悶哼。
那個聲音很短，很沉，像一個人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終于喝到了第一口水，從舌頭一路滿足到胃里。
他終于松開的。
兩個人都著。
蘇妗的被他吻得微微發腫，下上有一小塊被他咬破的皮，滲出一極淡的腥味。
的眼睛水汪汪的，瞳孔里全是周妄的倒影，睫上甚至沾了一點不知道是誰的意。
整個人看起來像一只被了的貓——慵懶的、饜足的、還沒從那個吻里回過神來的貓，微張，呼吸還沒平復，口起伏著，每一下都蹭著他的膛。
周妄看著這副樣子，結滾了一下。
一下。又一下。
他的眼睛紅了。
不是委屈，不是難過
是。
他想繼續。
很想繼續。
周妄的已經替他說了這句話
——蘇妗能覺到，隔著兩層薄薄………
…………………不經意的、無意識的，像是的本能已經超越了他的理智。
蘇妗間逸出一聲極短的、自己都沒聽過的悶哼，尾音還沒來得及收，就被他用堵住了。
周妄的上的耳垂，含住了。
聲音從兩人皮相接的隙里溢出來，啞得像砂紙打磨過的暗啞，帶著一種抑到極致、終于關不住了的、近乎痛苦的。
“我想跟你——”他的聲音碎了一下，結又滾了一次，“做。”
“什麼？”蘇妗咬著他耳朵問。
“老子想跟你做。”
“妗妗。”
“……給我。”
蘇妗的蔥白纖細的手指在他後頸停了一瞬。
然後笑了。
很輕。
著他的耳廓，聲音得像棉花糖，甜得發膩，又帶著一種讓人恨得牙的、坦然的、理直氣壯的殘忍。
“不行。”
周妄的僵了一拍。
從脊椎到指尖全部繃，像一張弓被拉到了極限，弦已經嗡嗡作響了，卻忽然被人松開了
——不是慢慢松，是驟然松，所有積蓄的力量在那一瞬間失去了方向，在他里橫沖直撞，找不到出口。
周妄從頸窩里抬起頭。
眼眶泛紅。
不是難過，是被生生截斷時本能的、生理的反應。
眼底有，下眼瞼那層淡淡的青黑在燈下格外明顯。
額前的頭發垂下來幾縷，汗的，在眉骨上方，整個人看起來像一頭被鎖鏈拴住又突然被松開、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的野。
他看著蘇妗。
那雙桃花眼里的又沉又燙，表面已經冷卻了，底下還是紅的。
“為什麼？”他問。
聲音還啞著。
就三個字。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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