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妗聽出了一種委屈。
手，把他額前垂下來的那縷頭發撥到耳後。
指尖沿著他的太到耳廓。
“我來月經了。”說。
周妄的表凝固了。
他看著的臉，看了三秒，然後目慢慢下移，移到小腹的位置，停了一拍，又移回的眼睛。
周妄深吸了一口氣。
那口氣吸得很深，深到腔都鼓了起來，然後又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呼出去。
“什麼時候來的？”
周妄的聲音還啞著，但語氣已經恢復了那種不咸不淡的調子。
“今天早上。”
周妄閉了一下眼睛。
他睜開眼，看著面前這個人。
剛被他吻得凌，頭發蹭得七八糟，微微腫著，下上還有他咬破的那一小塊皮。
如此我見猶憐的一張漂亮臉蛋，眼眶還泛著方才被吻狠了的水，睫漉漉的。
本該是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可這張臉的主人瞧見他眼底的沮喪，卻沒忍住笑。
角彎起來，彎起來，彎到最後都不下去，明明想藏住得意，偏偏全寫在了臉上。
周妄看著那個笑，深吸了一口氣。
“蘇妗。”
周妄的聲音低下去，低到像是從牙里出來的。
“嗯？”
“你故意的吧。”
“你是不是想看我死？”
蘇妗慫了慫肩膀，“所以我剛才才你出去看長啊。你自己不去的，怪我咯？”
周妄真想弄死。
可惜……
他出去的手，最後還是落在腰上，了一把，沒使勁。
周妄無打采靠進沙發里，仰著頭看著天花板，腔里那顆心臟還在不聽話地跳。
蘇妗從周妄上翻下來。
彎了彎角。
太懂怎麼讓他意迷了，也太懂怎麼讓他懸崖勒馬了。
他是，喊停也是。
給他希的是，讓他失的也是。
蘇妗把自己活了一顆糖，甜得要命，但你永遠不知道下一秒是吃到里還是只是聞了一下。
蘇妗把著周妄胳膊，把臉埋進他的頸窩里，鼻子蹭著他頸側那塊薄薄的皮，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種饜足的、慵懶的好聽。
“周妄。”
“嗯。”
“你一般要多久？”
周妄的僵了一瞬。
安靜。
客廳里只剩下空調出風口細微的嗡鳴聲，和男人逐漸變重的呼吸。
他低頭看著蘇妗——甚至連頭都沒抬，臉還埋在他頸窩里，一副事不關己的、無辜的、純良的樣子。
好像剛才那句要命的話不是問的。
周妄的結上下滾了一下。
他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帶著那種特有的、懶洋洋的危險。
“蘇妗，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幽默？”
“我多久？難道你不清楚嗎？”
蘇妗終于從他頸窩里抬起頭，下抵在他口上，那雙清亮的眼睛眨了眨，表極其認真無辜。
“不是幽默，是關心。”
蘇妗漂亮眼尾，從他臉上慢慢往下移，經過他的結、鎖骨、口，最後停在他小腹下方的位置，停了一瞬，又若無其事地移回他的眼睛。
“看起來難的。”
周妄的下頜線繃得死。
他笑了。
那個笑容冷得很，眼底的又沉又燙。
“關心？”
他重復了一遍這個字，像是聽到了什麼荒謬至極的笑話，低聲笑了一下。
“你要是真關心，就不會在我——”
他頓了一下，把後半句咽回去了，舌尖抵了抵腮幫子。
“算了。”
蘇妗歪了下頭，表無辜。
“你不會想夸我活好吧，太俗了，周公子換個詞。”
周妄看著那張讓他恨得牙的臉，深吸了一口氣。
他手，住的下，拇指抵著的下，微微用力，把那張喋喋不休的了一個小O型。
“蘇妗。”
他的聲音得很低，低到像是從嚨里一個字一個字碾出來的。
“你再說一句話，我就讓你知道什麼真正的難——不是在床上，是在沙發上，在這個茶幾上，在這塊地毯上。你信不信？”
隨之，他的目從臉上移開，落在手上。
那只手正撐在他口，五指纖細，骨節秀氣，指甲修得圓潤齊整，沒有涂任何，著淡淡的。
皮薄到能看見底下細細的青絡，干凈得像一塊剛剝了殼的荔枝，得不像話。
他垂眼看了一會兒。
手，握住的手腕，翻過來。
指腹輕輕蹭過的手背——周妄的手指骨節分明，指腹帶著薄繭，糲的劃過那片細的皮。
“這手也不錯。”
周妄低頭，拇指沿著的指慢慢下去，一一地碾過去，讓蘇妗的指尖不自覺地蜷了蜷。
“很。”
蘇妗被著，眨了眨眼。
出舌尖，了一下他抵在上的拇指。
周妄的手指像是被燙了一下，猛地了回去。
蘇妗笑了。
笑得眉眼彎彎，聲音從他頸窩里悶悶地傳出來，得意得尾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你舍不得。”說。
周妄盯著看了三秒。
然後他把懷里這個人連人帶毯子端起來，放在旁邊的沙發上。
作干脆利落，不帶一留。
他站起來。
家居的布料在他小腹下方繃出一個不容忽視的弧度，他看都沒看蘇妗一眼，轉朝浴室走。
走了兩步，停下來，沒回頭。
“蘇妗。”
“嗯。”
“你今晚睡客臥。”
蘇妗裹著毯子窩在沙發上，聲音懶洋洋的。
“為什麼？”
“因為我怕我半夜忍不住把你掐死。”
浴室的門關上了。
接著是水聲——花灑開到最大，水很足，砸在瓷磚上的聲音又急又。
蘇妗窩在沙發上，聽著浴室里嘩嘩的水聲，角那抹笑怎麼都不下去。
歪了歪頭，沖著浴室的方向，聲音又又糯，像裹了一層的棉花糖，甜得發膩。
“周公子，洗冷水澡啊？不怕冒嗎？”
“閉！”周妄怒吼。
蘇妗靠在沙發上，角那抹笑怎麼都不下去。
“你這樣沖冷水，容易腎虛。”
水聲沒停。
“腎虛了你拿什麼造福我？”
水聲更大了。
蘇妗翻了個，把毯子拉到下，對著浴室的方向眨眨眼：
“我就是替你擔心，畢竟男人嘛，經不起折騰了。”
“冷水澡洗太久了對不好，尤其是你現在這個狀態——管擴張，遇冷收，容易發心管疾病。”
浴室里水聲頓了一下。
然後是一聲低沉的、帶著咬牙切齒意味的——
“滾！”
蘇妗不怕死地笑了，笑得花枝，沙發墊都在抖。
翻了個，趴著，下擱在靠背上，朝著浴室的方向繼續。
“我這不是關心你嘛。萬一你冒了，誰來伺候我？”
浴室里沒有回應。
只有水聲，比之前更大了，像是要把的聲音蓋過去。
蘇妗覺得好玩極了。
了，邊還殘留著他皮上那點微咸的味道。
“周公子——你還好嗎？你需要我進去幫忙？”
最後那句話說得很輕，輕到像是從吻里出去的氣音。
水聲停了。
蘇妗愣了一下。
還沒來得及反應，浴室的門就被人從里面猛地拉開了。
蘇妗的眼睛瞬間瞪圓了。
周妄站在門口。
全赤。
水珠從他的頭發上滴下來，順著眉骨、鼻梁、下頜線一路往下淌。
鎖骨窩里蓄了一小汪水，口的在水珠的勾勒下線條分明，腹一塊一塊地收，人魚線從腰側斜斜地切下去，沒更下方——
蘇妗的目不控制地往下移了一寸，然後像被燙了一樣彈回來。
整個人僵在沙發上。
周妄沒有，甚至沒有圍浴巾。
他就那樣大大方方地站在浴室門口，渾上下只有脖子上一細細的銀鏈，水珠沿著鏈子進鎖骨窩。
那雙桃花眼半闔著看，眼底的又沉又燙。
角掛著一個弧度——不是笑，是那種蘇，帶著幾分瘋狂的、破罐破摔的。
“看夠了嗎？”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啞得不像話。
蘇妗張了張。
沒說出話。
這輩子第一次被人堵到啞口無言。
不是沒見過男人的，是沒見過這種
——帶著一殺氣、渾滴著水、眼神像要把生吞活剝了、卻還偏偏站在那里不，像一頭已經掙了鎖鏈的野，不急不躁地看著籠子里的獵，最後的驚慌。
周妄往前邁了一步。
水珠從他小上下來，滴在地板上，發出細微的聲響。
蘇妗的瞳孔地震了一下。
下意識地往後，但沙發就那麼點大，無可。
抱了懷里的毯子，那條灰的、平時裹在上的毯子，像抱著最後一道防線。
“周妄——”
的聲音不穩了。
周妄又邁了一步。
他已經走出了浴室的門檻，整個人暴在客廳的燈下。
水珠在他上閃著，從肩膀到手臂，從口到腰腹，從腰腹到
——氣勢洶洶的存在。
蘇妗不敢看了。
的臉從脖子開始燒，一路燒到耳朵尖，整個人像一只被煮了的蝦，蜷在沙發角落里，懷里死死抱著那條毯子。
“你——你把子穿上！”
終于出了一句完整的話，但聲音又細又抖，完全沒有平時那種游刃有余的底氣。
周妄看著這副樣子，結滾了一下。
他笑了。
這次是真的笑了，不是冷笑不是嘲笑，是被這副慫樣逗笑的。
“不是要幫我嗎？”
“不是要進來嗎？我現在出來了，你跑什麼？”
蘇妗的手指攥了毯子，指節泛白。
抿著，眼睛瞪得圓圓的，睫一一的，整張臉紅得像煮的蝦。
引以為傲的從容、淡定、游刃有余，在這一刻全部碎了渣。
周妄歪了下頭，看著。
那雙桃花眼里有一種從未見過的——不是，是終于把你這個小妖治住了的、酣暢淋漓的、痛快的、甚至帶著幾分孩子氣的得意。
“蘇妗。”
他的名字，聲音懶洋洋的。
“你怎麼不說話了？剛才不是能說的嗎？”
蘇妗咬了咬牙。
深吸一口氣，想找回那個刀槍不的自己，想回一句什麼刻薄話把場子找回來。
但一抬眼，目又撞上了男人口的線條，以及更下方的
——猛地又低下頭。
“周妄你變態！”
蘇妗的聲音又急又惱，還帶著一自己都沒意識到的、破音的抖。
“你的。”
周妄說，語氣平淡。“你負責。”
蘇妗覺得自己的腦子嗡了一聲。
不知道哪來的力氣，抱著那條毯子從沙發上彈起來，著腳踩在地板上，頭也不回地往客臥跑。
毯子在懷里拖了一地，像一個倉皇逃竄的、裹著灰披風的小矮人。
周妄站在客廳中央，渾赤，水滴了一路。
他看著那個抱著毯子跑得比兔子還快的背影，角慢慢彎了起來。
彎到最後，他笑出了聲。
低沉的笑聲在空曠的客廳里回，帶著一種酣暢淋漓的、終于扳回一城的痛快。
客臥的門砰地一聲關上了。
然後是鎖反鎖的聲音——清脆的一聲咔嗒。
周妄低頭看了看自己還在滴水的小腹下方，皺眉。
不是害——他活了二十五年，字典里就沒有這兩個字。
是煩。
冷水沖了快十分鐘，愣是一點用沒有。
那玩意兒像跟他杠上了，昂首地宣告著自己的存在，水柱砸上去都不帶退的，反而越沖越神。
他手……了一下。
疼。皺眉。更煩了。
“廢。”
他對著自己罵了一句，聲音不大，也不小。
他扯過浴巾，隨便在腰上圍了一圈，走出浴室。
地板上留下一串漉漉的腳印，從浴室門口蜿蜒到客廳，像某種大型的足跡。
頭發還在滴水。
水珠順著頸線往下淌，過鎖骨，過，被浴巾攔腰截住。
浴巾圍得松松垮垮，骨上方那兩條人魚線了大半，腹部的在水汽里泛著。
他走到客臥門口，站定。
門關著。反鎖著。
他能想象到門板後面那個人現在的樣子——裹著毯子在床角，耳朵豎著聽外面的靜，角那抹笑怎麼都不下去。
周妄抬手，指節抵在門板上，敲了兩下。
篤篤。
里面沒聲音。
“蘇妗。”
沉默。
“你抱錯毯子了。”
還是沉默。
周妄靠在門框上，雙手抱，浴巾又往下了一寸。
“那條毯子我蓋了三年，你要是不嫌棄上面的味道，你就抱著睡。”
“要是不想抱它，可以抱我。”
門板後面傳來一聲很輕的、被枕頭悶住的聲響。
聽不清是笑還是罵。
周妄角彎了彎，歪了下頭，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能穿過門板。
“別悶死了。”
“明天還要用你。”
里面終于炸了。
“周妄你滾——！”
枕頭砸在門板上的聲音又悶又響。
周妄笑出了聲，低沉的笑聲在走廊里回，他直起，拽了拽快掉的浴巾，轉往主臥走。
走了兩步，停下來。
偏頭看了一眼客臥閉的門，角那個弧度沒收回去。
“蘇妗，晚安。做個好夢。”
頓了一下。
“夢見我。”
客臥里，蘇妗把臉埋在枕頭里。
耳朵紅得像要滴。
那條毯子上全是他的味道——皂香，冷冽的，干凈的，像深秋的風。
蘇妗把自己裹在里面，明知道不該，卻舍不得出來。
“這個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