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中午，一家三口才從縣里回到家。
隔著幾十米，藍雨娟遠遠就發現了異樣：家里竟然大門閉，門口還站著好些人。
“咦，爸媽去哪里了？我怎麼看著，家里好像沒人在呀！”劉志遠疑道。
藍雨娟想起路上見的急救車，過窗戶看見的那個模糊影，有點像小曼的爺爺。
心里有了預，上午怕是出事了！
但沒有確切證據，不能猜。若是看錯了，回頭田秀華肯定罵，大年初一就咒自己。
于是，不聲地道：“先回去看看再說！”
一家三口剛走到門前，劉志遠的弟弟劉志剛，就趕走了過來，著急聲中帶著責備：
“大哥，大嫂！你們今天都跑哪里去了？”
“你們明知道，我今天會帶寶珠和爸媽回家商量婚事，怎麼家里一個人都不留呢！”
劉志遠一聽，心里瞬間就不樂意了！
“大年初一，你吃竹啦？”
“我和你大嫂去縣里辦點事，早上走的時候，爸媽明明就在家。”
“這會兒，可能是去鄰居家串門了吧！”
藍雨娟懶得摻和兄弟倆之間的口角，連忙找了個由頭，抱著孩子要離開。
“你們先招待客人，我去隔壁鄰居家問問，看爸媽去哪了。”
“這都臨近中午了，該回家準備做飯了......”
劉志遠一聽要招待客人，連忙將藍雨娟推了出去，“我去找人吧！”
“家里來了這麼多新客，也需要有人持，你先回家招待一下！”
藍雨娟含糊應道，“嗯，你去吧！”
劉志剛拿到鑰匙，趕跑去開門，將拎著大包小包來拜年的朋友一家，請到屋廳屋落座。
藍雨娟帶著兒，進屋後，直接就要回臥室。
劉志剛看見了，趕追了上來，低聲催道：“大嫂，你回房做什麼？”
“你沒看家里來了客人呀！趕去廚房，燒水泡茶、準備做飯呀！”
藍雨娟轉過，淡聲道：“我累了，先回房歇會兒。”
劉志剛立馬急了，攔在房門口道：“就算是累，你也先把活干完呀！”
“大嫂，大年初一，我媽不在家你就懶，這不好吧？”
藍雨娟本不想摻和劉志剛的婚事，可劉志剛自己上趕著找不自在，那就別怪不客氣！
藍雨娟抬頭向斜對面，正好和那個局促坐著的小姑娘，四目相對。
小姑娘見向自己，下意識微微前傾，雙手擋在前，悄悄拽著角。
興許是頭一次到男方家來，太過張，小姑娘臉有些發白，看起來弱弱，像一朵小白花。
藍雨娟是過來人，一眼就能看出方開始顯懷了，至四個月。
小叔子劉志剛在省城打工，離家不算太遠，去年在廠里談了個同省異地的對象。
方雖然學歷不高，但長得漂亮。劉志剛很喜歡，可談費錢，他想早點結婚。
去年中秋節回家，藍雨娟無意中聽見，婆婆給小叔子出主意：
“你管家里同不同意？聽媽的，先讓懷上，後面就都好說了！”
去年臘月，小叔子忽然從省城回家，催著公公婆婆上方家里去提親，心中就有了猜測：該不會，是真懷了吧？
後來聽說，方家里嫌彩禮，婚事沒談，又覺得自己是多慮了。
可沒想到，婚事擱置了不到一個月，方竟然主提出登門拜年。為了兒們著想，希倆家能坐下來，重新商量一次。
幾天前，藍雨娟乍一聽到這個消息，只覺得不可思議。
現在看到小姑娘顯懷的孕肚，算是徹底明白了！
藍雨娟目下移，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小姑娘擋在前的雙手。
隨後轉頭向劉志剛，沉聲氣道：“劉志剛！我是你大嫂，不是你家的免費保姆！”
“昨天過年，我大清早就起床搞大掃除，下午一個人帶著孩子忙年夜飯，晚上十點多才收拾干凈廚房！”
“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哥在京市上班，一年才回家一次，我熬到凌晨兩三點才睡！”
“結果早上六點多，你媽就站在窗外，催我起床做早飯！”
“上午剛吃完飯，你大哥又拉著我去縣里辦事！我忙到現在回家，自己連口水都還沒來得及喝！”
“你們老劉家這樣的山旮旯人家，窮得叮當響，難道是什麼高貴的人家嗎？”
“是！當初是我眼瞎看上了你大哥，不嫌他窮！我懷孕後，你家不給彩禮，讓我放棄大城市的工作，我也愿意跟著他回老家！”
“結果呢？剛結婚，你大哥就把我們母扔在老家，自己一個人跑回大城市逍遙！掙了工資，全給父母，老婆半點都不沾手！”
“我帶著個孩子，每個月就給500塊買菜錢，別說了，連尿不都買不起！”
“大年初一，我說累了，想先回房歇會兒！沒想到，連你這個做晚輩的都敢欺負我！”
“我是個人！不是騾子不是馬！”
“我就算是外地嫁過來的媳婦，沒有娘家人在邊撐腰，也該得到最起碼的尊重吧！”
小叔子被懟懵了，噤聲連連後退。
他不明白，平日里和氣又勤快的大嫂，今天怎麼像是換了個人？
“你，你想懶就是想懶，還滿的歪理！”
“你要是覺得心里委屈，晚上被窩里跟我大哥說去，犯不著跟我倒苦水！”
藍雨娟氣紅了眼：“你明知你大哥今晚就走，還拿這些話來怪氣？我呸！”
“反正守活寡的日子，我也熬了三四年了，難道還在乎多熬一年？你有這功夫，還是先管好你自己的事吧！”
說完，藍雨娟抱起兒回房，“砰！”地一聲，重重關上了房門。
一時之間，劉志剛的臉變得忽紅忽青，十分難看！
他著頭皮轉過，卻發現朋友和未來岳父、岳母的臉，更是格外地“彩”！
劉志剛意識到不對勁，心里也開始發慌，連忙安道：“叔叔、阿姨，我大嫂就這脾氣，你們千萬別往心里去！”
“咱們再等一會兒，我爸媽肯定馬上回來！”
方的父母互相對視了一眼，然後男的就起了，輕聲道：“志剛，先陪我出去煙！”
劉志剛連忙點頭，練地從口袋里掏出了一盒好煙，“叔叔，來，你我這個！”
倆人剛出大門，的就牽著閨起了，悄悄往藍雨娟房間走去。
“咚，咚！”藍雨娟正一邊看小說，一邊陪閨玩紙，就聽見房門被敲響了。
藍雨娟一愣，“誰呀？”
還沒等門外的人回應，劉小曼小短一蹬，就從凳子上跳了下來，“噠，噠，噠！”跑去開門了，還仰頭笑瞇瞇地跟門外人打招呼，出兩排小米牙。
“姐姐新年好！”
“阿姨新年好！恭喜發財！”
門外原本忐忑的母倆，瞬間出了笑容，方的媽媽掏出早已備好的紅包，利落地塞到了小閨的口袋里。
“小寶貝，新年好呀！”
“真乖！”
俗話說的好，手不打笑臉人。
藍雨娟見狀，連忙收起手機起了，“二位，要進來坐會兒嗎？”
方的媽媽連連擺手，笑道：“不了，不了！”
“我就是想問問，有衛生巾借嗎？我家寶珠來例假了，想去趟衛生間。”
藍雨娟聽了這話，非常震驚！
下意識向小姑娘，卻正好看見對方，正輕輕著小閨的腦袋，神里有著羨慕和憾，眼眶泛紅。
是了，小姑娘的名字都“寶珠”，聽說還是家里的獨生，父母怎麼會舍得，因年無知未婚先孕，被男方拿，然後嫁到陌生的山村去委屈？
“有，當然有。”藍雨娟立馬轉去找，假裝自己沒發現異樣。
可心里明白，方是想借這件事，讓轉告劉家人：孩子流了。
藍雨娟不敢再看方的眼睛，遞東西的時候輕聲道：“茅房在後面，是老式的旱廁，需要我陪你去嗎？”
方的媽媽連忙笑著阻攔：“沒事兒，這麼大個人了，自己去就行！”
小姑娘拿著東西，一邊好奇地四張，一邊往屋子里邊走。
不出意外，會穿過白天也漆黑的廚房，經過施農家的後院菜地，最後抵達目的地：養著豬和鴨牛羊的開放式茅房。
小姑娘剛拐進廚房，方的媽媽就忍不住上前兩步，低聲向藍雨娟打聽起來：
“閨，阿姨誠心想問你幾句話，方便嗎？”
藍雨娟心坦，當即點頭，“阿姨，您問便是！”
對方深吸了一口氣，連聲音都略微發抖：“你剛才說的那些話，全是真的？”
“劉家竟然無恥到，連彩禮都沒給？結婚後，男人既不回家，也不給你打錢？”
藍雨娟沒有否認，思索片刻後，委婉道：“阿姨，我剛才說的那番話，可能帶著緒，有些片面。”
“您若是心里拿不準，也可以向周圍鄰居們打聽打聽。”
“畢竟，附近住的都是老鄰居了，評價還是中肯的！”
對方是過來人，吃過的鹽和走過的橋不比田秀華，立馬就明白了，用力握著藍雨娟的手激道：
“閨，阿姨懂了，今天謝謝你！”
話音剛落，屋後面就傳來一道驚慌尖聲，“啊！”聽著像是被什麼嚇到了。
方的媽媽瞬間慌了神，拔就往屋後面跑，“怎麼了？”
藍雨娟也嚇一跳，趕抱起兒，也準備跟過去看看。
誰知剛出房門，就撞到劉志遠急匆匆趕回來，臉非常不好！
“壞事了！”黃志遠沉著臉道：“媽失足掉進池塘，溺水了！還是旁邊鄰居家的孩子，跑池塘邊玩發現的！”
正站在池塘邊煙聊天的小叔子，聽到親媽出事，立馬慌了神，踩滅煙跑過來連忙追問：
“大哥，媽沒事兒吧？現在人呢？”
劉志遠煩躁回道：“還能去哪？被急救車拉走了，正在縣人民醫院搶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