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李剛後,院子里總算清靜下來,散落一地的啤酒瓶,紙牌糟糟鋪在桌子上,桌子上還殘留著散落的啤酒。
磊磊拿過掃帚默默收拾殘局,我蹲在一旁幫他撿拾散落的撲克牌,心里那被冒犯的不適許久散不去,只要一想起李剛那瞇瞇的眼神,後背就陣陣發涼。
忙活了沒一會,院子總算收拾干凈,日頭慢慢往西斜,太西下的余輝,灑在磊磊家二層樓的外墻上。
磊磊拉著我來到了二樓的新房,手指著寬闊的房間,比劃著我們結婚時的規劃。
這里放張木床,哪里擺一個梳妝臺,然後哪里墻上掛結婚照。以後這個房間就是我們的婚房。
然後帶我坐在新房的沙發上:“紅紅,你覺得這樣擺放你喜歡嗎?”
我靠在他肩頭,看著我們的婚房心里高興的說:“這樣擺放可以,就是卻一個柜!”
磊磊隨即說:“柜我媽說,把那屋里的先搬過來用,不用買新的!”
我點頭說著:“沒關系!只要能用就行!”
聊著片刻後,我忽然想起大夫再三叮囑的湯藥,抬頭看向磊磊,隨口問道:“對了,你的中藥喝了嗎?早上出門急,我都忘了問你。”
磊磊抬手撓了撓後腦勺,語氣帶著幾分懊惱:“早上出門前匆匆喝了一副,下午這副還沒來得及熬,一上午忙著接你,然後招呼李剛,徹底把這事拋到腦後了。”
“藥可不能斷,大夫說堅持調理才有效果,生冷刺激都得忌口,房事更是萬萬不行。”我連忙叮囑他。
磊磊應聲起走向一樓廚房:“我這就去熬藥,你在這里坐著歇會兒,熬好藥我喝完再陪你說說話。”
“我陪你你快去!”
說完我們一塊下樓走到廚房,沒過一會功夫淡淡的藥香慢慢飄滿整個屋子,磊磊守在灶臺邊時不時攪藥罐,整整熬了近兩個時辰,關火後磊磊倒出一碗深褐藥,放在旁邊亮了一會,然後皺著眉一飲而盡,苦的藥味看著都很苦。
夜漸深,院里只剩下風吹樹葉的沙沙聲響,磊磊關上堂屋木門,緩步走到我邊坐下,手臂輕輕攬住我的腰,溫熱的呼吸落在我的耳側,作帶著幾分親昵繾綣。
他手掌緩緩著我的後背,一點點往腰間收攏,腦袋低下來,鼻尖蹭著我的臉頰,眼底滿是濃。
“紅紅,今晚你就不回去了,在家里住下。”
我清楚他心里的想法,連忙抬手抵在他膛,輕輕推開他湊近的子,認真開口:“磊磊,你剛喝完中藥,大夫特意囑咐過,服藥這段日子不能同房,再說我媽特意安頓我,沒結婚前不能在男方家過夜!”
磊磊像小孩一樣跟我撒,眼底的熱切稍稍褪去,雖有些失落,卻也記著醫囑,不舍地松開攬著我的腰。
“紅紅!不讓同房!你就讓我一嗎!”
“磊磊忍一忍,等你好了我主找你,也不行,你會不了的!”
見他緒低落,我心里了幾分,抬眼看向門外漆黑的小路:“天太晚了,我也該回自家去了,待得久了家里爹娘該擔心了。”
磊磊沒有多做挽留,知曉湯藥的事不能馬虎,點點頭陪我走到前廳,同坐在屋看電視的二老道別。
他爸媽連連挽留我留宿一晚,我笑著婉拒,再三說明家里掛念,二老才不再勸說,叮囑磊磊路上慢些騎車,好好送我到家。
推開院門,磊磊推出停在墻角的黑托車,上去後手扶穩車把,讓我坐好抓他的腰。
我側坐在後座,雙手輕輕環住他的腰腹,晚風帶著山間涼意吹在上,天徹底黑,沿途沒有路燈,只能靠著托車微弱車燈照亮前方土路。
車子駛出村子約莫二里地,周遭連農戶的燈火都看不見,兩旁全是茂荒草與片樹林,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偏僻得厲害。
就在這時,托車引擎猛地“突突”兩聲,驟然熄火停下,車順勢出一小段距離,徹底停在了土路中央。
磊磊反復擰油門,接連試了好幾次,發機始終毫無靜,他低頭看了眼油表,臉頰瞬間染上窘迫。
側過頭不好意思地看向我:“糟了,從縣城抓藥回來顧著著急,忘記給車子加油,油箱徹底空了。”
我連忙從後座下來,環顧四周漆黑荒涼的環境,四下靜悄悄的,連蟲鳴都稀稀拉拉,只有風吹荒草發出簌簌的聲響,放眼去看不到一戶人家,濃稠的黑夜像一張不風的網,裹著我們。
我天生怕黑,此刻周遭荒無人煙,心底瞬間涌上濃重的恐慌,下意識挪到磊磊後,雙手攥住他後背的角,半個子都躲在他寬闊的脊背之後。
“這地方怎麼這麼偏,連個人影都沒有,我有點害怕。”我的聲音忍不住發,視線不敢往兩側漆黑的林子里看。
磊磊察覺到我的恐懼,立刻轉過將我護在懷里,一手輕輕拍著我的後背安,眉頭皺起滿心焦灼。
他抬頭環顧四周,方圓幾里本借不到油,徒步回村路程太遠,天又這般嚇人,萬萬不能讓我跟著走夜路。
猶豫片刻,磊磊掏出兜里的手機,屏幕微映著他為難的臉,沉默幾秒,還是劃開通訊錄找到李剛的號碼。
指尖懸在撥號鍵上頓了頓,終究還是按了下去,聽筒里響起嘟嘟的等待聲。
電話接通,磊磊語氣客氣又局促:“李剛,跟你說個麻煩事,我騎托車送紅紅回家,半路車子沒油拋錨了,這地方荒僻得很,能不能麻煩你開轎車過來一趟,順路把紅紅送回家,改天我一定請你喝酒。”
電話那頭的李剛一聽要送我回家,語氣當即變得格外爽快,半點推都沒有,樂呵呵地應下:“這點小事算什麼,你們在原地等著,我開上我的小車馬上過來,十五分鐘準到。”
掛斷電話,磊磊攬著我站在路邊,輕聲寬我不用害怕,李剛很快就到。
短短十五分鐘,在漆黑的荒路上格外漫長,我挨著磊磊,耳朵時刻留意遠的靜,生怕林子里傳出什麼異響。
沒過多久,遠路面亮起兩道刺眼的車燈,黑小轎車緩緩駛到我們跟前停下,車窗降下,出李剛那張帶著戲謔笑意的臉。
磊磊上前一步,語氣十分客氣:“今天實在麻煩你,山路漆黑車又沒油了,辛苦你把紅紅送回家,然後帶我再回村找油過來。”
李剛眼珠一轉,立刻看著我笑著開口,明著是好心,實則藏著算計:“這荒郊野嶺的托車放在路邊不安全,萬一路過路人順手推走,損失可就大了。磊磊你留在這兒看車,我送紅紅回去路過加油站,回來給你帶油過來。”
我心里咯噔一下,瞬間看穿他想支開磊磊,單獨和我相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