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飯店,二樓戲院。
解雨臣坐在最前排的太師椅上,指尖漫不經心地敲擊著紫檀木扶手。
臺上的名伶正唱著《鎖麟囊》,水袖翻飛,咿咿呀呀的唱腔在大廳里回。
但他本沒心思聽戲。
最近這幾天,他總覺得新月飯店的氣氛不太對勁。
先是安保級別莫名其妙地升到了最高——門口多了三倍的聽奴和奴,連只蒼蠅飛進去都要被搜。
然後是頂層總統套房那邊,麻麻全是監控。
更奇怪的是張日山的態度。
這位百歲老人最近總是頂著一張生無可的臉,走路的時候都有點發飄。
每次他去問,對方都含糊其辭,說什麼"最近在閉關"、"年紀大了需要靜養"之類的鬼話。
閉關?
張日山要是真能靜下心來閉關,太都能從西邊出來。
解雨臣瞇了瞇眼,腦子里飛速運轉。難道是有什麼鎮店之寶被盜了?
還是說……有人盯上了新月飯店的某樣東西?
"解當家。"
後的羅雀低聲開口,打斷了他的思緒。
"嗯?"
"尹主事請您去一趟辦公室,說有急事商量。"
解雨臣站起,整了整襯衫的領口,邁步往樓上走。
他心里有個猜測——能讓尹南風親自請他過去的,多半不是什麼小事。
推開辦公室的門,尹南風正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著一杯茶。
"花兒爺,你來了。"
"什麼事?"解雨臣在對面坐下,目掃過桌上攤開的一疊文件。
尹南風把茶杯放下,低了聲音:"我發現,有人在暗中調查古潼京的下落。"
解雨臣的手指微微一頓。
古潼京。
現在,正是吳邪計劃的關鍵一環。
"消息可靠嗎?"他問。
"千真萬確。"尹南風指了指桌上的文件,"這是我這幾天讓人整理的報。
解雨臣翻開文件,快速瀏覽了一遍。他的目在某一行上停留了片刻,然後抬起頭,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這些人……和九門有關系嗎?"
尹南風搖了搖頭:"表面上沒有。但我總覺得,那老頭兒最近的異常反應,和這件事不了干系。"
解雨臣沉默了幾秒。
他想起了上次去見張日山時,對方那副言又止的模樣。
當時他還以為對方只是單純地不想搭理他,現在看來……恐怕是有難言之。
"我知道了。"他合上文件,站起來,"這件事給我來理。"
尹南風看了他一眼。
“那個黎簇的高中生,有人找。”
走出辦公室,解雨臣站在走廊里,著窗外漸沉的暮,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看來,新月飯店要熱鬧起來了。
……
張日山是被腰酸背痛醒的。
他艱難地從被窩里撐起上半,只覺得渾的骨頭像是被拆了重組過一遍似的,連呼吸都帶著幾分滯。
昨晚那場荒唐事的後癥比他想象的還要猛烈,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後悔,早知道就不該聽那瘋人的激將法!
他嘆了口氣,習慣地手往床頭柜上去,想拿杯水潤潤嗓子。
可手剛到桌面,指尖就到了兩個冰涼的玻璃瓶。
他瞇起眼睛,拿起其中一瓶湊到眼前一看,瞳孔驟然收。
腎寶。
而且還是那種包裝極其狂野、號稱“男人加油站”的濃版。
張日山的額角青筋狂跳,差點沒當場把藥瓶子碎。
這人……要死啊!
這是把他當什麼了?
包還是移充電寶?
不僅把他榨干了,還tmd帶上了售後服務。
“該死……”他從齒里出這兩個字。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行,不能再這麼被下去了。
他得想辦法查清楚這個人的底細,不然遲早有一天,他會徹底代在這張床上。
而此時的姒玖,早已不在北京城了。
坐在一輛顛簸的越野車里,車窗外是蒙廣袤無垠的戈壁灘。
風沙漫天,黃沙卷著碎石砸在車窗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姒小姐,前面就是丹吉林沙漠了。”開車的向導小心翼翼地回頭看了一眼,“不過這片區域邪門得很,進去的人十個有九個出不來,您確定要一個人進去?”
姒玖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著平板。
“放心。”淡淡開口,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我命。”
古潼京。
黑瞎子就在這兒。
據說是一個藏在沙漠深的神跡,里面機關重重、兇險萬分,普通人進去基本就是送菜。
但在眼里,這地方最大的價值不是那些金銀財寶或者古墓。
這個世界雖然科技發達,但某些特殊的地方依然保留著些許殘余靈氣。
古潼京,就是其中之一。
車子停在了沙漠邊緣。
姒玖推開車門,踩著松的沙子往前走。風沙吹了的長發,卻毫不在意。
閉上眼,著空氣中那若有若無的靈力波。
果然沒錯。
這里的靈氣濃度雖然比不上修真界的萬分之一,但比外面那些鋼筋水泥的城市強太多了。
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郎君,等我回來哦~”對著虛空輕聲呢喃,聲音被風沙吞沒。
遠在新月飯店里,張日山突然打了個噴嚏。
他了鼻子,總覺得背後涼颼颼的,像是有什麼人在惦記著他。
他搖了搖頭,把那兩瓶腎寶塞進了屜最深。
算了,先養好子再說吧。
畢竟,誰知道那瘋人什麼時候又殺回來呢?
……
黑瞎子趴在滾燙的沙丘背風,整個人撅著屁,姿勢要多稽有多稽。
他手里舉著那副從不離的墨鏡遠鏡,正對著前方幾百米外那幾個孤零零的帳篷做賊似的窺。
旁邊,黎簇被迫蹲在沙地里,脖子上掛著相機,像個沒有的快門機一樣“咔嚓咔嚓”地拍著。
該死的綁架犯!黎簇在心里把吳邪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他覺得自己簡直倒霉頂了,怎麼就惹上了吳邪那個瘋子?
現在好了,不僅被綁到這鳥不拉屎的沙漠里吃沙子,還要被迫當什麼勞什子的攝影師。
突然,鏡頭掃過遠一片石堆時,黎簇的作猛地僵住了。
取景框的邊緣,一個趴在地上的黑影一閃而過。那影子廓詭異,看形狀……像個男人。
“啊——!”
一聲慘打破了沙漠的死寂。
還沒等黎簇喊完第二聲,一只骨節分明的手已經毫不留地拍在了他的腦門上。
“嚷嚷啥呢?”吳邪冷著臉湊過來。
黎簇捂著發紅的額頭,心虛地把相機往懷里藏了藏:“沒、沒啥……手了。”
他把相機屏幕調出來,放大剛才那個位置看了看。
咦?
剛剛不是明明看見了一個趴著的黑影嗎?
怎麼不見了?
難道是自己眼花了?
黎簇了酸的眼睛,嘆了口氣。
果然這幾天在沙漠里吃不好睡不好的,出病了吧,都開始產生幻覺了。
而就在黎簇抱怨的時候,不遠的黑瞎子已經極其地一個打滾,到了沙丘角落的影里。
“呼……還好還好,差點被那個小崽子發現了。”黑瞎子拍了拍上的沙子。
躲在涼,黑瞎子腦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院子里那位姑的臉。
不知道花兒爺這幾天過得還好不好?
有沒有被榨干?
這沙漠里的日子雖然風吹日曬,但也好過四合院里那種天天被人榨的日子啊!
至在這里,沒人會著他干什麼荒唐事。
他搖了搖頭,把這些七八糟的念頭甩出去,重新舉起遠鏡打算繼續盯著前面的營地。
然而,下一秒,他的呼吸驟然停滯了。
鏡頭里,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抹白的影。
那是一個人,穿著一在這個荒涼沙漠中顯得格格不的白長,長發隨風飄舞。
的左手腕上松松垮垮地綁著一白帶,風一吹,擺翻飛,竟在這漫天黃沙中著空靈詭異的仙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