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經不在意了。而且我沒時間跟不的人吃飯,周末要陪朋友。以後橋歸橋,路歸路,好的。”
看著這條短信,尤清水“哼”地笑出了聲。
不在意?
不?
他里的朋友是林安安吧?還拿當擋箭牌。
這話說得越是撇清關系,就越說明他心里有鬼。
要是真放下了,一個“哦”字都嫌多,哪會費勁打這麼長一段話來跟劃清界限。
才兩個月,他就能把忘得一干二凈?尤清水不信。
甚至能想象出時輕年打下這行字時的模樣。
皺著眉頭,一臉不耐煩,心里卻在翻江倒海。
行啊,你拿你朋友當盾,那我就拿當矛。
尤清水的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敲擊,這次,連半秒鐘的猶豫都沒有。
“時輕年,別裝了。我剛剛發的舉牌視頻,你肯定看了,還下載保存了。”
短信發出去,幾乎是立刻,對方就回了過來。
那速度,快得像閃電。
“你怎麼知道?”
五個字,著屏幕都能覺到那頭的慌。
尤清水角的笑意更深了。
還沒等回復,又一條短信彈了出來,帶著一子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急切。
“臭,我才沒有保存,我直接刪了!”
看著這句蓋彌彰的話,尤清水知道,火候到了。
乘勝追擊,打字的速度都帶著幾分輕快。
“那你到底出不出來?我們兩把話說清楚。”
頓了頓,然後慢悠悠地,補上了最後一句,也是最關鍵的一句。
“你要是再拒絕,或者再把我拉黑,我就把我們倆的聊天記錄,連著那段視頻,一起發給林安安看看。讓評評理,的好朋友是不是真的像說的那樣,對我‘不在意’了。”
發完這條帶著赤威脅的短信,尤清水把手機往床上一扔。
整個人舒舒服服地陷進的被子里。
閉上眼睛,幾乎能聽到電話那頭,那個桀驁不馴的男生,正在氣急敗壞地低聲咒罵。
但知道,他會同意的。
沒多久,時輕年就一口氣發過來好幾條消息。
像機關槍掃一樣彈了出來,帶著一子氣急敗壞的硝煙味。
“。”
“尤清水你是不是瘋了?”
“你威脅我?”
“刪了!老子早刪了!”
尤清水看著這幾條信息,猜測他大概是想打很多字來罵。
但打到一半又覺得說什麼都沒用,最後只能憋出這幾句干的咒罵。
沒回。
就像一個經驗老道的漁夫,覺到魚線那頭已經有了掙扎的力道,便不再收線。
只是靜靜地等著,等著那頭徹底沒了力氣。
果然,過了足足有五分鐘,一條新的短信才慢吞吞地了進來。
只有兩個字。
“在哪。”
尤清水角的笑意,像水波一樣漾開。
贏了。
不不慢地坐起,回復。
“中午十二點,‘語’餐廳,我等你。”
秒回了這條消息,然後把一個確的定位發了過去。
“語”餐廳,是離京大不遠,新開的一家網紅餐廳。
尤清水沒去過,但在朋友圈里見過無數次。
照片上的環境總是布置得又夢幻又私,每一桌都有紗簾隔著。
燈曖昧,最適合們說些悄悄話,做些小作。
選在這里,是的一點小心機。
太高端的地方,會顯得太正式,迫太強,像是一場談判,不符合“道歉求和”的戲碼。
太低端的館子,又吵又鬧,環境不好,配不上的份,也容易讓時輕年那點可憐的自尊心再次發作。
這種地方,剛剛好。
把一切安排妥當,尤清水掉上的裝束。
拉過被子,舒舒服服地睡了一個回籠覺。
再醒來時,離約定的時間只剩一個小時。
不慌不忙地起床,走進帽間。
鏡子里的自己,因為剛剛睡醒,臉頰還帶著一點健康的紅暈。
對著鏡子,從一排新買的子里,挑出了一條淺藍的吊帶連。
子的料子很,在上,能勾勒出恰到好的曲線,清純里又著一子不經意的。
坐到梳妝臺前,開始化妝。
的素就足夠讓人驚艷,皮白皙,五明艷致,其實不太需要過多的修飾。
但今天,想讓自己看起來更“無害”一些。
只打了薄薄一層底妝,讓皮看起來像天然出的好氣。
眼妝也畫得很淡,只用大地的眼影稍微加深了廓。
刷了纖長的睫,眼睛便像含著一汪水,清澈又無辜。
最後,涂上一層水潤的桃釉,整個人看起來就像一顆了的水桃,又甜又,讓人想咬一口。
一切準備就緒,踩著點出了門。
走在大街上,回頭率幾乎是百分之百。
男生們的目黏在上,大膽些的,甚至會吹起口哨。
尤清水對這些早已習慣,目不斜視。
步態優雅地走過,留給後一片艷羨或嫉妒的議論聲。
比約定的時間早到了十分鐘。
餐廳里已經坐了不人,幾乎都是雙對的。
空氣里飄著食的香氣和低低的笑語聲。
侍者引到預定的位置。
那是一個靠窗的卡座,白的紗簾垂下來,隔開了一個半私的空間。
點了杯溫水,邊喝邊等時輕年。
十二點整,餐廳門口的風鈴響了。
時輕年踩著點進來了。
他個子很高,在一眾打扮致的食客里,顯得有些突兀。
銀灰的頭發有些長了,糟糟地遮住了眼睛,只出高的鼻梁和抿的薄。
上穿著一件洗得變的黑T恤。
袖口磨了邊,口印著一個已經看不清圖案的籃球logo。
下面是一條同樣陳舊的工裝。
膝蓋有一塊怎麼也洗不掉的、更深的印子,像是機油,又像是別的什麼。
他一進來,目就在餐廳里掃了一圈,然後徑直朝著尤清水的方向走過來。
拉開椅子,在對面坐下,整個過程沒發出一多余的聲響。
他刻意冷著一張臉,從坐下開始,就沒看尤清水一眼。
目要麼落在桌角的菜單上,要麼就飄向窗外。
仿佛對面坐著的不是一個活生香的大人,而是一團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