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發現讓到一陣莫名的煩躁。
時輕年沒再看,說完那句話,就徑直站起了。
高大的影幾乎將完全籠罩在影里。
“我吃完了,先走了。”
他說著,轉就要走。
“別走!”
尤清水急之下,也跟著站起來,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的手腕很燙,隔著一層薄薄的皮,能覺到底下賁張的管在有力地跳。
像抓著一塊燒紅的烙鐵。
時輕年停下腳步,回過,垂下眼簾,俯視著。
那目里沒有了之前的悲傷或憤怒,只剩下一種純粹,不帶任何的審視。
尤清水的心猛地一跳。
覺得,自己還有機會。
籌碼還不夠。
語速飛快地,將自己最後的底牌一張張掀開。
“我沒有談過,也沒有很喜歡過一個人。在很多事上,確實做得混蛋的,我行我素,只顧自己的想法。”
仰著頭,努力讓自己的眼神看起來更真摯。
“這兩個月,我也想了很多,我看清了……我對你,還是在意的。”
“你遠離林安安,跟我在一起,做我的男朋友。”
拋出了最終的目的,然後接著,為這個目的加上了最人的砝碼。
“我比漂亮,材也比好,還比有錢。你跟著我,以後再也不用去工地上干活,不用去做那些七八糟的兼職。你可以專心上課,專心訓練,我會找最好的教練給你,讓你走上職業籃球的道路。”
“你的一切費用,我都包了。”
一口氣說完,口因為急促的呼吸而微微起伏著。
自信滿滿地看著他,等著他搖。
等著他像過去那樣,對自己出那種混雜著癡迷和討好的眼神。
不信,天底下有哪個男人能拒絕這樣的條件。
時輕年靜靜地聽著。
聽像個推銷員一樣,把自己當一件商品,列出種種優越的條件。
等說完,他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嘲笑。
就是一個很輕、很淡的笑。
角微微勾起,連表都顯得和了一瞬。
“我以為,你今天是真的想道歉。”
他說。
“沒想到,還是被你玩了一道。”
他的目落在抓著自己手腕的手上。
那雙手指甲修剪得圓潤飽滿,涂著漂亮的桃,襯得皮愈發白皙。
而他的手上,還沾著一點沒洗干凈的灰。
強烈的對比,刺眼又稽。
“是不是你們這種有錢的大小姐,”他慢慢地,一字一句地問。
“都覺得只要給踹過的狗一骨頭,那只狗就會立馬搖著尾上來?”
尤清水的瞳孔猛地一。
“我時輕年是窮,是除了一蠻力什麼都沒有。”
他抬起眼,直視著,那雙眼睛里,是前所未有的平靜和堅定。
“但老子也不需要一個人來包養。”
“而且,”他頓了頓,聲音里帶上了一冷的嘲諷,“我不會為了一個把我當玩的人,拋下真心對我好的朋友。”
“我還沒賤到那種地步。”
說完,他用另一只手,輕輕地,但卻不容抗拒地,推開了尤清水的手。
的手指僵在半空,眼睜睜地看著他轉。
“以後別聯系了。”
他的背影無比決絕。
“安安知道了,會不開心的。”
話音落下,他人已經走出了幾步遠。
周圍的目,像無數看不見的線,纏了過來。
鄰桌那對停止了說笑,睜大了眼睛看著這邊。
不遠的侍者也停下了腳步,一臉探究。
整個餐廳的嘈雜,仿佛都在這一刻被按下了靜音鍵。
只剩下時輕年離去的腳步聲,一步,一步,踩在尤清水的心上。
看著那個穿著破舊T恤和工裝的背影,毫不留地穿過人群,推開餐廳的玻璃門,消失在刺眼的里。
里的力氣,像是被瞬間空了。
慢慢地,慢慢地坐回椅子里。
桌上,那盤幾乎沒怎麼過的蔬菜沙拉,綠得有些刺眼。
一切,都和預想的,完全不一樣。
尤清水不顧周圍人的目,默默的把自己面前的食吃完。
時輕年和那個一直追他的林安安,才真正走近多久?一個星期?還是兩個星期?怎麼就分不開了?
難道他們倆真的在一起了?
想,還是自己又說錯話了?
是不是又一次,用那種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高高在上的態度,把他推得更遠了?
好像是真的做錯了。
可尤清水沒有經驗。
二十年來,邊圍著的人大片。
習慣了被捧著,習慣了拒絕別人,也習慣了用自己那套理工科的邏輯去衡量一切。
把所有條件擺在臺面上,明碼標價,等價換。
以為,這是最高效、最坦誠的方式。
今天,頭一次嘗到了被拒絕的滋味。
原來是這樣的。
像吞了一顆沒的青梅,又酸又,一直苦到心里去。
輕輕嘆了口氣,那點嘆息聲,很快就散在了餐廳舒緩的背景音樂里。
“你好,買單。”
招手來侍者,聲音恢復了平日里那種清清冷冷的調子。
侍者快步走過來,臉上是職業化的微笑,但眼神里藏著一沒來得及收斂的好奇。
“小姐您好,您這桌的賬單,剛才那位先生離開前已經結過了。”
尤清水準備掏出手機的作頓住了。
心里那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又濃了幾分。
這頓飯,七七八八加起來,也要小一千塊。
對來說,不過是一支口紅的錢。
但對時輕年來說,那得是在工地上,頂著大太,搬多塊磚,扎多鋼筋才能換來的?
說好了是賠罪,是請客。
他卻還是付了錢。
悵然若失的覺像水,剛要涌上來,就被強行了下去。
這不是的風格。
尤清水站起,拎起搭在椅背上的名牌包,臉上又掛上了那副無懈可擊的完笑容。
需要做點別的事,轉移一下注意力。
拿出手機,在那個名為“京城塑料姐妹花”的微信群里,發了條消息。
“晚上有局嗎?去伊甸,我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