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他的問話,穆淺音突然彎下子,一張毫無瑕疵的小臉放大在他的眼前。
明眸皓齒、笑眼彎彎:“夫兄難道看不出來?我是在勾引你呀。”
嘶~
方珩知的子猛地往後退了一下,向來沉穩沒有表的臉上,有一瞬間的慌失措。
哪里會有人,將勾引人說得如此明目張膽的?
方珩知修長的手指在桌沿握了握,這才又恢復了淡然持重。
冷聲開口:“弟妹,請自重。”
“哦。”
穆淺音半點都沒有糾纏,站直了,巧笑倩兮,亭亭玉立。
“那我今日不勾引你了,夫兄快喝湯吧,喝完湯,我要回去睡覺了。”
方珩知:“......”
還趕時間?
他垂眸看著面前的這碗湯,端起來一飲而盡。
“我有問題問你。”
在穆淺音將碗收進食盒里時,方珩知開口。
穆淺音順點頭,“好,夫兄有什麼問題,盡管問吧。”
一會兒口出狂言、一會兒又嫻靜溫婉,方珩知很想知道,到底哪一面,才是真實的穆淺音?
他盯著的眼睛看了半晌,發現的表,可以稱得上“真誠”,心中更是疑。
“聽母親說,你今日大鬧了瑞祥院?”方珩知沉聲問。
“嗯。”
穆淺音從容點頭,“也不算大鬧吧,自保而已。”
大大方方地承認了,臉上看不出一忐忑。
方珩知更看不懂了。
眉間微蹙,“那簪子是怎麼回事?你難道懷武藝?”
穆淺音莞爾一笑,“你說那個啊。”
朝他走了兩步,抬手,將手腕遞給他。
“你這是做什麼?”
方珩知垂眼看著,湖藍的寬袖被拉高,出了一截皓白的小臂。
皮特別白,就這麼抬手在他的眼前,在這全是冷調的書房里,白得晃眼。
穆淺音努了努,將手腕朝他再提了提。
聲音清:“我說有、還是沒有,夫兄都不會相信,不如你親自看,這樣不就知道啦!”
“你......”
方珩知再次被堵得啞口無言。
他確實可以手探知究竟,可被把“探”說是“”,此時上手,難免會有些變味。
這人說話,也太直白了!
見他猶豫,穆淺音干脆拉起他放在桌面上的手,將自己的手腕塞了進去。
“要就快,你一個大男人,怎麼還磨磨唧唧的?”
從未接過的綿手,方珩知有一瞬間的怔忪。
他也順勢探了探,手指一即分。
穆淺音的手腕纖細,脆弱得用兩手指就能輕易掐斷。
沒有任何武力。
方珩知眉眼閃了一下,“你既不會武藝,那金簪,莫非是障眼法?”
“是呀!”
穆淺音笑眼彎彎,沖他眨了一下眼睛,“是用金箔做的。”
單是做這樣隨意的作,就生得很,風華萬千。
方珩知別過眼,看向窗外濃重的夜。
“你一早就做好了準備?”
“當然了!”
見他不看自己,穆淺音噙著笑意,將臉偏過去。
坦然答道:“不瞞夫兄,我每次去瑞祥院,都會到刁難,若是不想被欺負死,自然要做些準備。”
還強調:“我這不是在向你訴苦哦,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看著近在咫尺的小臉,方珩知又別過了頭。
“那你現在,為何不忍了?”
又平靜地看著,“畢竟你自己也說了,每次都會,為何今日想要反抗了?”
穆淺音詫異地挑了一下眉。
沒想到方珩知對反抗了方母一事,沒有責怪,只有對真相的好奇。
彎了彎,“因為,我不想再忍了。”
“為何?”
方珩知見的神突然間黯淡了下來,大概已經猜到了原因。
果然聽說道:“之前忍,是因為家人還在,為了穆家的名聲,再難我也能忍下去。”
眼中的水一閃而過,猛地偏過頭,吸了吸鼻子。
收起了剛才的歡,側對著他說道:“穆家都要沒了,我還在乎名聲做什麼?若是爹娘出事,我也沒什麼好牽掛的了。”
方珩知看著攥著的手指,心中竟涌起一不忍。
難不,穆家的案子一日不翻,便要追隨父母而去不?
這就是大變的原因?
他沉默片刻,開口道:“穆家的事,弟妹倒不必如此悲觀。”
穆淺音猛地轉過頭,氤氳著水霧的眼中滿是驚喜:“夫兄,你肯答應幫我了?”
方珩知面沉靜,淡聲道:“京兆尹辦案,自有章法,若沒有真憑實據,我也不能隨意手此案。”
又是一樣的答案。
穆淺音眼里的黯了下去,扯出一抹笑容,“我知道了。”
說罷,提起食盒,再次向他福:“時辰不早,淺音先行告退。”
方珩知看著落寞離去的背影,搖了搖頭,繼續理手中公務。
*
第二天晚上,穆淺音又來了。
方珩知看著笑意盈盈端出的當歸羊湯,清雋的眉心微蹙。
神清冷持重,“弟妹不必如此勞心,我若是想要喝湯,自會吩咐廚房準備。”
“廚房準備的,怎麼能跟我準備的一樣呢?”
穆淺音今日穿著一襲杏底碎花襦,發髻松松挽起,只斜斜了銀簪,面溫婉,一副家常的模樣。
將湯匙遞給他,“這湯可是我親手熬的,帶著滿滿的誠意,希夫兄可以喝得出來。”
見他沉默不語,穆淺音出手指給他看。
“夫兄,為了給你熬湯,我的手指都被燙紅了,現在還疼呢。”
白纖長的手指,手指頭泛著紅,看不出到底是被燙紅的,還是本就是如此。
方珩知嘆氣,只覺有些無奈。
若換是別人,他早就將人扔出去了。
可穆淺音的份與別人不同,他不能不顧的名聲,就這樣將人扔出去。
更何況,口口聲聲說著想要勾引他,除了第一天晚上突然間了服,又打了他一個掌之外,後來再也沒有做出什麼過激的行為。
只是因為給他熬湯,這個理由,委實算不上逾矩。
而且,大大方方地將自己的目的說了出來。
是因為家中出了變故,是為了解救雙親才會如此,讓他生不出反,只覺得有些無法招架。
這個弟妹,以前就是這樣,纏著二弟的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