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兒站在燈下，素凈的臉被鍍上一層和的，清純得不像是在夜場工作的人。
高甜歪著頭打量了蘇雪兒幾眼，湊到許清綰耳邊小聲嘀咕：“清綰你看那個服務員。”語氣里帶著一種人對人的敏銳直覺，“你說是不是故意的，穿那麼樸素的服，還不化妝。”
許清綰端著水杯，目平靜地從蘇雪兒上掃過，沒有說話。
當然知道蘇雪兒不是故意的，蘇雪兒只是沒有錢買那些花哨的服。
但正是這種不加修飾的清純，在這個燈紅酒綠的地方顯得異常獨特。
趙毅顯然也注意到了這一點，趙毅的目在蘇雪兒上停留了許久。
蘇雪兒低著頭，手指絞著圍的邊，聲音小小的但很堅定：“先生，服的錢我一定會賠給您的，我不喜歡欠別人東西。”
趙毅挑了挑眉，角勾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語氣帶著幾分冷酷的玩味：“哦？你確定要賠？我這件襯衫定制的，子同樣也是。”
趙毅頓了頓，然後慢悠悠地報出了一個數字。
“加起來，五十萬。”
蘇雪兒的臉一瞬間變得煞白，微微張開又合上。
五十萬。
這個數字像一座大山在蘇雪兒頭頂，沉得讓人不過氣。
高甜在旁邊開口：“趙毅你那不是故意為難人家，人家一個酒吧陪酒，哪來的五十萬賠給你？”
趙毅沒有看高甜，趙毅的目始終落在蘇雪兒臉上，帶著一種冷酷的審視：“我說了不用賠，是自己要賠的，我可沒有。”
聲音淡淡的，像是在說一件無關要的小事：“既然要賠，那就按原價賠，總不能讓我吃虧吧？”
宋飛在旁邊嘿嘿笑了兩聲，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一副看好戲的表。
付雲用手肘捅了捅宋飛，兩人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都沒有說話。
蘇雪兒咬著下，指節攥得發白，眼眶紅紅的但倔強地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蘇雪兒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看著趙毅，聲音有些發抖但很堅定：“好，五十萬就五十萬，我會還給你的，但是能不能讓我分期還？”
“我現在沒有那麼多錢，但我不會賴賬的，你放心，我一定會還清。”
趙毅看著蘇雪兒那張倔強的小臉，冷酷的眼神里多了一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趙毅靠在沙發上，翹起二郎，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可以，分期沒問題，但我怎麼知道你跑了之後我找誰要錢去？”
他語氣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冷酷，接著說：“這樣吧，加個聯系方式，方便你每個月給我轉賬，怎麼樣？”
蘇雪兒猶豫了一下，但還是點了點頭，從口袋里掏出那部屏幕碎了一個角的手機。
趙毅看到那部破舊的手機時，角微微彎了一下，很快又恢復了面無表的樣子。
兩人換了聯系方式，趙毅在手機屏幕上敲了幾下，將蘇雪兒的號碼存了進去。
高甜又忍不住開口：“蘇雪兒是吧！你是真傻假傻，你真的還得起五十萬嗎？你一個月工資才多啊？”
“五十萬你得還到什麼時候，十年還是二十年，你可要想清楚了。”
蘇雪兒抬起頭看著高甜，仰著倔強的小臉看著高甜，聲音不大但很堅定：
“我知道五十萬很多，我可能要好幾年甚至十幾年才能還清，但這是我的責任，我不會賴賬的，我用我的人格擔保。”
蘇雪兒頓了頓，眼眶又紅了一圈，但脊背得筆直：“我知道你們可能看不起我，覺得我是那種想攀高枝的人，但我不是。”
聲音里帶著委屈，卻沒有抱怨，只有一種倔強的自尊：“我賺的每一分都是干凈的錢，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趙毅看著蘇雪兒這副又倔強又委屈的樣子，端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聲音不咸不淡地開了口。
“好了，人家說了會還就會還，你瞎什麼心？”
說完，瞥了高甜一眼，語氣帶著一種不經意的維護：“五十萬而已，又不是什麼大數目，要還多久就還多久，我不著急。”
高甜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趙毅會替一個素不相識的服務員說話。
轉頭看向許清綰，想從閨臉上看出點什麼來。
許清綰什麼都沒有，許清綰坐在顧森一旁邊，對眼前這場鬧劇毫無興趣。
高甜低聲音湊到許清綰耳邊，語氣里滿是不解和著急。
“清綰，你聽到了嗎？趙毅居然在幫那個服務員說話，你不覺得奇怪嗎？”
許清綰終于有了反應，許清綰偏過頭看了高甜一眼，聲音淡淡的。
“高甜，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八卦了？”
“人家愿意還就還，你有這閑心，還不如多嗑幾個瓜子。”
高甜被許清綰這話噎了一下，張了張，又閉上了，認識許清綰這麼多年，頭一次覺得許清綰說話這麼噎人。
顧森一坐在許清綰旁邊，將許清綰的一舉一都看在眼里，目深沉而溫和。
宋飛終于忍不住開了口，語氣里帶著一種花花公子特有的調侃。
“毅，可以啊，剛回國就認識了一個這麼漂亮的妞，緣分不淺啊。”
宋飛嘿嘿笑著，沖趙毅了眼睛，又看了看蘇雪兒。
“五十萬分期還，還加個聯系方式，我怎麼覺得這不是還錢是在談呢？”
蘇雪兒的臉騰地紅了，耳朵尖燒得厲害，頭低得恨不得埋進地板里。
趙毅瞪了宋飛一眼，語氣冷冷的，但眼底沒有真正的怒意。
“閉，喝你的酒，在這里胡說八道，人家清清白白的小姑娘。”
付雲也湊了上來，笑嘻嘻地補了一刀。
“哎喲，清清白白的小姑娘，這才認識多久就開始替人家說話了？”
付雲和宋飛對視一眼，兩人一起笑了起來，笑聲里滿是意味深長，只不過目看了許清綰一眼。
趙毅沒有再理他們兩個，轉過頭看著蘇雪兒，聲音放低了一些。
“你不用理他們，他們就瞎起哄，你先去忙吧，服的事以後再說。”
蘇雪兒如蒙大赦，點了點頭，轉快步走出了包廂，消失在走廊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