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煜到家的時候,李勝宗已經在吃晚飯了,從單位食堂帶回來的雜面餅子。
“喲,老李,吃上了。”吵歸吵、鬧歸鬧,暫時還在一個屋檐下住著,明煜閑著沒事還是得拿他逗個悶子,“伙食不錯嘛,大餅沒買。果然是有一萬多存款的人,家底厚啊。”
李勝宗差點噎著。
他脖子瞪眼才把卡嗓子眼的餅咽了下去,又趕拿起碗灌了兩口水,就聽明煜又說:“你上火好啦?好得還快,已經消腫了。”
“咳…咳咳……”
剛把餅沖下去,又被嗆著了,李勝宗咳得驚天地。
明煜給了他一把鑰匙,“吶,新鑰匙,拿著吧。明天就用新鎖了。”
李勝宗止住咳,“別換了。咱們機械廠安全的很。都說了之前是我記錯了。”
明煜瞥了他一眼,“你是不是當我傻?”
李勝宗嘆了口氣,“那畢竟是你媽。”
“可別!我對毫無,要不是前兩天到,我想不起來還有這麼個人。是你對念念不忘。與其說那是我媽,不如說那是你祖宗。不然我真想不明白你為什麼就是那麼惦記。”
李勝宗自己也不明白,但他就是放不下,“錢是我的,我都不在乎,你在乎什麼呢?再說了,我都答應給你5000了,就是得分批給你而已。我不會賴賬的。”
明煜把鑰匙收了回來,“你說得對,你都不在乎,我在乎什麼呢?既然你堅持不換,那就不換吧。”
說完,就回了房間,準備放下水壺和包去做晚飯。但是,一進來,就發現不對勁了!
明煜氣勢洶洶地返回客廳,質問李勝宗,“你進我房間了?”
“沒有啊。”李勝宗矢口否認。
他確實進了,想去看看明煜到底拿沒拿錢。他在里面什麼都沒找到,也確信明煜不會隨帶著那麼多錢出門,應該也不至于藏到別的地方去。所以,他現在基本確定,錢是被珍珍拿走了。
明煜冷笑一聲,“你否認也沒有用。李勝宗,你真是讓我大開眼界!為了你的王有珍,你是連人都不做了。兒的房間你說翻就翻!怎麼著?翻出什麼了?”
抓住李勝宗的胳膊,拖著人就要往外走,“你跟我去報公安!本來我還不是那麼太確定,現在我確定了,你的錢就是沒了,而且還是被你心的王有珍走了,所以你才舍不得報公安。李勝宗,你真是太賤了!我就沒見過你這麼賤的人!”
李勝宗自知理虧,“哎呀,你有話好好說。你媽拿錢,那不。算了,算了啊!”
“你算了,我沒法算了。”
“那你想怎麼樣?”
李勝宗使勁往後墜著,生怕被拖走。
明煜也沒真使勁,力氣大得不得了,真要是使勁,李勝宗本墜不住。
聽他這麼問,明煜就換了個語重心長的語調,“不是我想怎麼樣,是這事它就不對。”
松開人,自己在他對面坐了下來,“你想一想,我今年18了,過不了幾年我就要結婚了,你得給我嫁妝吧,你準備給我多?
給了肯定不行,這麼多年你工資那麼高,咱爺倆生活還簡樸的,在大家眼里,你肯定攢了不錢。萬一你給我了,別人肯定會說你‘攢那麼多錢不給孩子、自己留著干嘛呀’,你怎麼說?
但要是讓你多給我點,你又拿不出來。
要是鄰居們問你攢了多錢,你又怎麼說?難道你說你沒錢因為你的錢都給前妻花了啊?那別人還不笑死?王有珍給你戴了綠帽子,你還吭吭給花錢,你這不是冤大頭嗎?”
李勝宗都被說懵了,過了一會他才反應過來,“不是,咱爺倆鬧翻了呀。我憑什麼給你嫁妝啊?還得多給你?你想什麼呢!”
“是,咱倆鬧翻了,但是大家不知道啊。他們以為咱倆好著呢。
畢竟是親父,相依為命多年,我聰明漂亮懂事聽話,全廠人都喜歡我,更別說你這個親爹了,咱倆不可能不好。
好,就算你跟大家明說,說咱倆鬧翻了,大家肯定會問為什麼呀,你怎麼說?你說你的錢都被你前妻走了,你卻試圖把臟水潑到自己的兒頭上,結果一向聽話的兒這回不干了,不樂意替媽背黑鍋,所以你就跟鬧翻了。
你這樣說一個試試!你看大家喂不喂你吃泔水?”
李勝宗:“你罵我是豬!”
“豬都比你有腦子。你好好想想吧。”
“我想什麼想,我的錢,我給誰花就給誰花!”
明煜點著腦袋,“行行行。你高興就好。反正話我都給你撂這兒了,以後你但凡往我上潑一點臟水,我就把王有珍給你戴綠帽子的事和你心甘愿給當冤大頭的事宣揚的滿世界都知道。我看你們倆還有沒有臉活著了!”
李勝宗:“……”
明煜敲了敲桌子,“聽到嗎?聽明白了嗎?我的名聲必須潔白無瑕,不管是對誰,甭說我半個字的壞話,不然咱倆就魚死網破,捎帶著再把一個王有珍拉下水,我也不虧。”
李勝宗:“……”
過了幾秒,他極不耐煩地說道:“聽到了。”
明煜這才起去了臺,開火給自己煮了一碗青菜面,把家里的最後一個蛋也放了進去。
在做飯方面應該是極有天賦的,不過是一碗普通的面,但做出來就是香噴噴,看著也很有食。
李勝宗聞著味,頓時就覺得手里的雜面餅子難以下咽了。他跟明煜說:“分我一點。”
明煜大為驚奇,“老李同志,自尊呢?”
“沒有。”
他被自己親閨罵、還被打、被威脅,他哪來的自尊?
明煜被他的厚臉皮震驚到了,分了他一點湯。
李勝宗用面湯泡餅,吃得也香噴噴。
明煜提醒他,“吃完去洗碗啊。我已經跟鄰居們都說過了,最近你搶著干活,就是為了鍛煉生活技能靜待我媽回心轉意。”
李勝宗頓時就覺得湯泡餅不香了,“你胡咧咧什麼?”
“這難道不是事實嗎?”
李勝宗:“……”
這當然不是事實。他確實期待著珍珍能回心轉意,但是他可沒想著自己做家務。至現在沒想過。孩子干的好好的,他是多想不開才會想要做家務啊?
而且他跟大家說的是孩子鬧脾氣了、不干了。
但糟心的是,大家會相信明煜,而不是他。
難怪大家今天看他的眼神都有點奇奇怪怪呢。
李勝宗不發一言,吃完了飯就去洗碗了。他在心里努力說服自己,男人深不是病。
明煜回了房間,鎖好門進空間去洗了個澡,從地下城搬了躺椅出來放在土地上,就躺在那兒休息,整個人舒服得不得了。
昨天種下的那株辣椒都快長樹了。
明煜覺得這塊土地一定是什麼神奇寶地,不然沒有這種效果。打算明天去弄點別的種子來種。
歇了一會,明煜就離開了空間,也沒再出去裝模作樣的洗漱,直接就上床睡覺了。
從空間里拿出了一個鬧鐘,定了凌晨兩點半,打算去看看京城夜景。
明煜睡眠極好,想睡就能睡著。
睡的時候不到八點,鬧鐘一響就醒了,把鬧鐘關掉收進空間,明煜起床穿好服,輕手輕腳的出了門,新買的鎖也派上了用場,就鎖自己的房間。
出了家門,明煜跑步前行,先去了幾小年輕們經常聚集的地方,把寫好的舉報信了上去,又去了盧興華的住,把信到了他家大門口。
然後,明煜火速往回趕,等到了離家不遠的早點鋪子,天都亮了。明煜邁步就進了早餐店,要了一碗炒肝,一個蛋和一個糖油餅,坐下來慢條斯理地吃完,歇了幾分鐘,又去了菜市場。
這個季節的菜市場還是比較富的,西紅柿黃瓜茄子豆角菠菜豆腐,都能看到。明煜每樣都買了一些,拎著菜慢悠悠地回家了。
到家之後,先進空間去洗澡,又用木系異能梳理。相當于半夜起來跑了個馬拉松。而且速度還不慢。這也幸虧是!換個人大概都干不了這事。
明煜修整完畢,剛才順手扔進洗機的服也已經洗好了,拿出來,帶著一起出了空間,又把服放在洗盆里,拿到水池邊,和幾位鄰居一起洗了會服,然後晾在自家門口的晾繩上。
上午,明煜又出了一趟門,去了距離機械廠很近的一個公社,那里有賣種子的店,明煜買了一點菜種和糧種。
按照現在的城市發展況,機械廠其實是在東郊的,周邊就是農村的人民公社。
回到家,明煜就進了空間,開始種地。
土地很大,明煜隨便選了一塊,又大概劃分了一下,就把種子都撒了進去,再用木系異能催生一下就完事了。
只需要一會功夫,土地上就出現了一小片綠。
明煜覺得這片土地都亮了一些,連帶著的心都更愉悅了。
這一天,沒再出門,就在家里休息,把原主的東西都整理了一下,還把的書籍都翻了一遍,等到工作一落實,就把戶口遷走,把糧油關系也轉走,然後帶著的東西,離開這個地方。
想過了,原主和李勝宗之間的恩怨,也到不了讓手殺人的地步。給他找點麻煩、添點堵,讓他後半輩子不好過就是了。
順帶再收拾一下既得利益者盧世濤一家人,包括盧興華和王有珍。上輩子盧興華後來平反,念盧世濤在他下放期間的表現,盧興華終于正視這個兒子了,後來對他極好。
李勝宗其實是沒有好下場的。他替人頂罪,也被送到西北去勞改,後來直接死在那兒了。所謂大恩如大仇,盧世濤不可能讓他活著回來。
原主的死是個意外,上輩子扔板磚砸到的那個人主自首了,判了槍決,打架鬥毆的那些人,也都得到了懲罰,去大西北開了十年荒。
明煜嘆了口氣,這就是人生啊,不如意十之八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