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煜問他:“盧世濤沒了,您怎麼知道的?”
難道那封信沒起作用?
李勝宗說:“知青辦來說的。盧世濤沒了,人家要報到知青辦。他戶口是從咱家走的,所以知青辦就來通知了我。”
明煜心下了然,看來還是起了作用的,只是程序走到這兒了。問李勝宗:“那您是怎麼說的?”
李勝宗嘆了口氣,“我還能怎麼說?我只能說知道了,希他能土為安。”
“您倒也不算太糊涂。”
李勝宗:“……”
人都死了,他也沒別的辦法了。
明煜看他一直長呼短嘆、郁郁寡歡的,就給他提建議,“您要是實在不放心你我媽,您就去西北找,您去看看過得好不好。”
李勝宗:“……”
明煜看他還真的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譏諷道:“我媽這輩子就指著您給他添堵了。這世上要說最不想看到的人是誰,那肯定就是您了。這個問題很難想明白嗎?當初說離婚就離婚,沒有一猶豫。後來人家寧肯去西北也不回頭,人家不吃回頭草。
您還真想去看啊?我跟您講,本來我媽沒什麼事,您一去,就把氣病了。如果已經有點事了,您一去,就把人氣死了。或者本來不知道盧世濤的事,您一去,知道了,然後就傷心死了。
您要是想讓死,您就去。”
明煜做了個恍然大悟狀,“爸,您不會因生恨,就想我媽死吧?”
李勝宗差點氣吐,“你別胡說!”
明煜撇了撇,不想再跟他說話了,拉著徐釗回了自己的房間。
進了門,就看著徐釗。剛剛完全沒有掩飾自己的真實格,也沒有掩飾和李勝宗的關系,想知道徐釗對此什麼反應。
既然結了婚,而且徐釗是看上的人,當然是奔著好好過日子、奔著相濡以沫白頭到老去的,不可能一直裝什麼真善傻白甜 ,裝一輩子太累了。
也不會讓自己在婚姻里委屈。
徐釗顯然沒想那麼多,他眼睛里的心疼都快溢出來了,他抱著明煜,安:“別難過,你還有我呢。”
明煜忍不住粲然一笑,“我不難過。我很早就接了我爸媽不我這個事實。以前我也只是不怎麼太開心,遇見你之後我就開心了。”
仰頭看著徐釗,聲氣地提要求,“阿釗,親親我。”
徐釗低頭吻,雙相,輾轉廝磨,“老婆,寶貝,我希你一直都這麼開心。”
“那你可要一直對我這麼好。”
“我發誓。”徐釗說,“你看我表現。”
“我可不是個好人哦~”
“那可太好了。我只希你不要欺負,不要委屈。”
倆人在房間里親了一會,明煜又帶他出了門,跟李勝宗說:“我出去給大家發發喜糖哈。順便買張紅紙回來,剪兩個喜字在門上,這樣大家就知道咱們家有喜事了。”
李勝宗點頭,“去吧。”
他現在神不濟,就是湊合活著,一句話都不愿意多說。一點緒波都起不來,說話都是平鋪直敘的。倒是嘆氣什麼的十分流暢。
明煜和徐釗拿著喜糖出了門,這回主把徐釗介紹給了大家,還給人分糖吃,順便在閑聊的時候說了點李勝宗的壞話。
其實也不算壞話,就是把他的癡心又渲染了一遍,加深一下“李勝宗為了王有珍把自己折騰了這個樣子”的固有印象。
有朝一日要是李勝宗暴病而亡,大家也只會嘆一句癡心害人不淺,說不定能治好一些腦呢?
大家都同明煜的,之前沒覺得老李這麼不靠譜,更沒想到王有珍都消失了小二十年了,依然有那麼大的殺傷力。
有人跟明煜說,“這人吶,不能上事,一上事,就暴本了。”
誰知道老李是這個德行啊?
明煜笑了笑,輕嘆了一口氣,“誰讓我攤上了呢?”
人沒有辦法選擇自己的出。
又有人跟明煜說,“你結了婚,就跟你對象好好過日子。把自己的小日子過好了,比什麼都強。我看這小伙子好的。”
明煜笑了,“我們領導給我介紹的,能不好嗎?”
來到這個世界以後,觀察到一個很有意思的現象。大家對談對象和結婚的態度十分微妙。
所有人都奉行“男大當婚大當嫁”,把婚姻當一件大事來辦。甚至到了一定年齡還沒說定親事的話,就會讓父母長輩十分發愁,愁眉苦臉滿長泡的那種愁。
但是,如果一個人年紀輕輕就自己談了個對象,明明是適齡的,已經到了該談對象該談婚論嫁的時候,甚至都有人張羅著給介紹對象了,在這種況下,只要自己談了個對象,大家背地里也會對“頗有微詞”,下意識里會覺得這個人不安分、舉止輕浮、腦子里就想著男男那點事……
這種歧視標準主要用在同志上。對于男同志就會寬容得多,甚至會覺得,他能自己談到一個對象,是他有本事。
大家也不想想,如果所有的同志都不談對象、不自由,那男的找誰談?跟誰?
大環境在提倡自由,但很大一部分人的思想某種程度上還停留在過去,沒跟上這個大環境。表面上接了自由,骨子里還是看重長輩和領導的介紹。
這說明姑娘自己心思沉穩,自己沒想著男那點事,也說明領導重視,還說明男方踏實可靠,同樣領導重視,不然領導才懶得管你們的閑事。
部隊算得上是思想最開明的地方,思想解放運進行的最為深,所以明煜大大方方地和徐釗談對象。要是換個環境,還真不一定這麼談。
果然,明煜說完,就有人夸他們,“你們倆能得領導看重,前途肯定都是一片明的。”
明煜和徐釗笑哈哈的應了幾句,就把這事岔過去了。
跟大家聊完,明煜和徐釗去代銷點買了紅紙,回家自己剪了兩個大大的喜字在門口,回娘家的程序就算是走完了。
明煜懶得做飯,也不想讓徐釗做,關鍵是家里也沒有食材,李勝宗都是吃食堂的,明煜邀請李勝宗去國營飯店吃,李勝宗懶得彈,他跟明煜說:“你們去吃吧。我家里還有點干糧,我隨便吃兩口對付一下就完了。”
明煜無語,“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待您呢!”
李勝宗對此不予置評。
明煜說:“這樣吧,我和徐釗出去吃,一會給您帶回來哈。您等一會。”
著手,“錢給我。”
李勝宗:“……”
他癟了癟,還是起去拿了錢來給明煜,“你數一數,別說我給了。”
明煜真的當著他的面數了起來。
李勝宗說:“你也不怕小徐笑話!”
“他怎麼會笑話我?他我都來不及!”
徐釗說:“沒錯。我特別。”
李勝宗:“……”
明煜把錢數好,收進口袋,語重心長地跟李勝宗說:“爸,我和阿釗是真心相的,跟您和我媽不一樣,您就別心我們的事了。好好在家等著吧。”
李勝宗只覺得自己又被扎了一刀。
他一言不發,看著明煜跟徐釗出了門。
明煜問徐釗:“你好不好奇他為什麼給我錢?”
“讓我猜一猜!”
“猜吧。”
“他肯定是被你抓住了什麼把柄。”
明煜哈哈大笑,“猜對了!他本來是要把錢全攢起來給我媽的,我用我媽威脅他,所以他欠了我5000塊,每個月還我50,還完為止。”
笑著嘆了口氣,“我也算趕上好時候了。要不是我媽那邊出點事,我還真拿不到這筆錢。”
徐釗夸:“你真厲害!”
明煜坦然接了夸獎,跟徐釗不慌不忙地去國營飯店吃了飯,給李勝宗帶了個菜回來,然後,倆人就離開了。
臨走之前,明煜跟李勝宗說:“爸,好好保重。咱爺倆關系縱然不算太親,我也還是希您長命百歲的。”
李勝宗:“……”
以他目前這個狀況,再活十年都有難度,長命百歲那是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