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煜的爹倒是在京城，但他們也很見面，一年也就一兩次，明煜空回去看看他，和左鄰右舍聊聊天，見證一下李勝宗的衰老，順便拿回自己的錢。
李勝宗雖然老得快，腦子有點木，行有點遲緩，但整上沒啥大問題，生活可以自理，甚至還能工作。
外人只能看到他的衰老，看不到他里的變化。大家還會勸他不要再為了王有珍傷神傷，要打起神來好好保養，有這麼出息的一個兒，人生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但是大家的勸說顯然沒起到什麼效果。李勝宗還是一天天的衰老下去了。
明煜每次都帶著徐釗一起回去，用他們的刺激一下李勝宗。
春天的時候，明煜和徐釗帶著明晨回了趟機械廠，這是明晨出生後第一次回去。
小姑娘一歲三個月，已經走得很穩當，從頭到腳穿戴的都是明煜手作，荷葉邊小帽，打底，燈芯絨背帶，看起來真的可極了。
徐釗肩膀上馱著孩子，斜挎著一個大包，手里還拎著東西，跟明煜并肩走在機械廠家屬區，跟一起和街坊鄰居打招呼，讓明晨人。
雖然來的次數不算多，但徐釗在機械廠人緣好的，都快能和明煜相媲了。
有鄰居說明煜：“你倒是幫忙拎點東西啊，都讓小徐一個人拿著，你空著手。”
明煜笑哈哈的，“機械廠都是我娘家人，我們工作忙，難得回來一次，他不得在娘家人面前表現表現啊。”
徐釗接著就是一句：“謝老婆給我表現機會。”
大家都酸得齜牙咧。
本來還想多聊會天，多逗明晨玩會，但是看徐釗這麼辛苦，大家就說：“趕回家吧，先把東西放下，得空咱們再聊天。”
明煜跟大家說了聲“回見”，就跟徐釗一起回家了。
不用上班的時候，李勝宗大部分時間都在家里發呆。
聽見開門聲，他也只是向門口轉了轉頭，抬眼看見明晨，臉上才終于有了一些神采，“這是？”
“是我兒。您外孫。”明煜跟他始終維持著表面和諧，反正見面的次數、時間短，不用費什麼心力，李勝宗也沒給添什麼麻煩，“之前孩子小，沒帶回來。現在一歲多點了，能走路了，也能人，所以帶回來看看。”
徐釗把東西放在桌上，又把明晨放下來，跟說：“這是姥爺。”
明晨往前走了兩步，好奇地看著李勝宗，眼睛一彎，喊了他一聲：“姥爺。”
“哎。”
也不知道這聲“姥爺”了李勝宗哪神經，他竟然紅了眼眶，角還往上扯了扯，看起來是很高興，有點想笑的樣子。
他問明煜，“我抱抱，行吧？”
“您能抱得嗎？”
“抱得，抱得！”
他彎下腰，又問明晨：“姥爺抱抱？”
明晨抬起小胳膊，李勝宗彎腰把抱了起來，放在自己上，絮絮叨叨地跟說話，兩個人竟然有問有答，聊起來了。
徐釗拉了椅子讓明煜坐下，自己也拿了把椅子坐在邊。
明煜抬手幫他了肩膀，又了胳膊，和徐釗走在一起，從來都是空著手的，徐釗會把一切重量都包攬過去，讓明煜走得輕輕松松。
明煜笑著看他，眼神溫纏綿，“累不累？”
“不累。”徐釗搖頭，臉上的笑容著幸福。
李勝宗跟明晨聊著天，還空看了他倆一眼，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又好像是松了一口氣。
大概這才是吧。兩個人彼此相，互相關心。而不像他和王有珍，從來都是他單方面付出，王有珍回饋給他的，只有埋怨和不滿。
他跟明煜說：“一會我出去買點菜，中午我做飯。”
明煜很驚訝，“您要做飯？”
李勝宗說：“我做。”
“您會做飯？”
李勝宗沉默了一會，“會做。”
他把明晨放下來，“你在家里和爸爸媽媽玩，姥爺去買菜，中午給你做好吃的。好不好啊？”
“好~”
明晨走到明煜邊，趴在上玩。
李勝宗起，回房間拿了錢，又拿了個提籃，出門奔菜市場去了。
明煜跟徐釗說：“基本上自從我記事起，我就沒見我爸做過飯，我都是吃食堂的。後來我大點了，學會做飯了，不吃食堂的時候就是我做飯。”
其實想一想，李勝宗會做飯這事一點都不奇怪。他肯定會做，以前王有珍跟他沒離婚的時候，家里都是他做飯。
徐釗側頭親了親的臉頰，“我給你做飯。”
明煜粲然一笑，“我沒有傷心，只是慨一句。我現在那麼幸福，過往的一切對我都沒什麼影響了。這都是你和寶寶的功勞。”
把明晨撈起來放在上，跟說，“媽媽好你喲，你不媽媽？”
“媽媽。”
徐釗問：“爸爸呢？”
“爸爸。”
明煜就跟徐釗慨：“怎麼那麼可？”
“因為是你生的。”徐釗說，“像媽媽，所以才那麼可。”
明晨摟著明煜的脖子，吧嗒在臉上親了一口。
李勝宗出去了一個多小時，再回來的時候，提籃里就多了幾樣青菜，還多了、蛋，他做了個春筍炒五花、小蔥攤蛋，還做了一道土豆燉牛，給明晨做了一碗沫蛋羹，里面還放了些焯過切碎的菠菜葉。
明煜一嘗，這家伙廚藝還真不錯。
他蒸的末蛋羹明晨吃的。
徐釗喂著，明晨把半碗蛋羹全吃了，還吃了點春筍、牛，又吃了幾口米飯。
李勝宗自己沒怎麼筷子，就一直在那兒看著明晨吃東西，夸胃口好。
二十年沒下過廚了，再下廚還能有這個水平，可見當年他給王有珍做飯的時候，水平應該比這還好一些。
明煜差點沒忍住譏諷他，“這廚藝都留不住王有珍的胃，可見是真的一點都不你了”，但是看了看明晨，這話到底沒說出口。
吃完飯玩了一小會，明晨就開始犯困，徐釗抱著去了明煜的房間。
明煜打開徐釗背的那個大包，從里面拿出了明晨日常用的小床單和小被褥，把明晨哄睡了。徐釗在里面陪著，明煜回了客廳。
李勝宗把桌子都收拾完了，看見明煜出來，就回了趟房間，把該給明煜的錢先給了，又拿出了另外一筆錢，“這是給我外孫的。你給收著吧，這是我做姥爺的一點心意。”
原來他攢著這筆錢，是為了應對王有珍的不時之需，但是今天他突然改主意了，給明晨吧。
明煜毫不遲疑地接下了這筆錢。跟李勝宗不睦，跟錢沒仇。
李勝宗試探著跟說：“以後，能不能帶著孩子多回來幾趟？”
“不能。”
李勝宗：“……”
明煜想了想，問他：“爸，你有沒有想過，如果當初我沒有截下王有珍寫的那封信，沒有抓住那個把柄，如果我沒有當機立斷讓盧世濤下鄉，而是任由他留下來，你接下來會怎麼做？”
李勝宗被問的一愣。
明煜接著說：“我告訴你吧，如果那些都沒有發生，那麼，我們家會有兩個孩子，其中一個必須下鄉，你為了盧世濤，會主報名讓我下鄉。”
嘆了口氣，“我只是突然間醒悟了。我知道父母不我，并且接了這一點。之前二十年你沒過我，那麼，也不用指我會回報你吧。我們相安無事就好了。”
李勝宗：“……”
明煜說完就回房間去陪孩子了。
一進門，就被徐釗抱在懷里。明煜也回抱住他，心一下子就完全放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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