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什麼哭!嫁給九阿哥那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氣,給我把眼淚了!"
一掌拍在轎壁上,震得紅綢穗子直晃。
董鄂·明月被這一聲炸得猛然睜眼,目就是一張陌生的、滿是褶子的老臉,一個穿著蟒緞比甲、頭戴鈿子的嬤嬤正瞪著,滿臉恨鐵不鋼。
花轎?
紅蓋頭?
低頭看自己著大紅嫁,袖口繡著五彩祥雲金,手腕上一對足金鐲子沉甸甸的。
明月腦子里"嗡"的一聲炸開了。
三秒鐘前,還是二十一世紀四大會計事務所的金牌審計師,加班到凌晨三點猝死在工位上,最後看到的是電腦屏幕上三個億的對賬差額。
三秒鐘後,就坐在一頂大紅花轎里,以"董鄂氏嫡"的份,被抬去嫁給大清康熙朝,皇九子,新覺羅·胤禟。
那個歷史上跟著老八混,被四爺清算後改名"塞思黑",在獄中被灌毒活活折磨死的九阿哥胤禟!
明月整個人都不好了。
【完了完了完了,滿清十大慘死皇子,這位排名前三!跟著八爺黨混到最後傾家產眾叛親離被毒死,我嫁給他?這不是嫁人,這是上刑場啊!!!】
"福晉?"嬤嬤又了一聲,語氣不善,"您好歹收收,這一路哭過來像什麼樣子?九阿哥的人就在外頭跟轎呢!讓人看見了,還以為咱們董鄂家的姑娘不不愿。"
明月趕低頭掖了掖眼角,聲音得像林黛玉附:
"嬤嬤說得是,是我失態了。"
【失態?我特麼是失了整個人生啊!哪個正常人穿越不是穿公主、穿寵妃,最差也穿個盛世太平家的小姐?我倒好,開局天崩!嫁的男人不出二十年就得被弄死!】
嬤嬤滿意地點了點頭,開始最後一遍叮囑規矩:
"到了九爺府上,頭三天必須立規矩。九阿哥脾氣大、毒,說話不好聽是出了名的,您著就是。萬歲爺最看重皇子福晉的品行"
明月乖乖點頭,臉上一派恭順。
【毒?毒算什麼,歷史上記載這位爺通多國語言,罵人能罵出花來。但關我什麼事?反正我也不打算跟他過一輩子,甚至不打算跟他過日子。我就安安靜靜當個形人,趁他還沒涼之前把資產轉移到自己名下,到時候直接跑路。】
"到了!"
轎外傳來一聲高喝。
鞭炮聲炸響,喜樂齊鳴。花轎穩穩落地,明月被兩個喜娘一左一右攙下來。
紅蓋頭遮住了視線,只能看見地上鋪著的大紅氈毯,和自己繡著并蓮的紅緞鞋尖。
眼前有人遞過來一紅綢。
"福晉,牽綢。"
一個年輕太監尖著嗓子提醒。
明月手握住紅綢的一端,那一頭猛地被人扯了一下——力道不大不小,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不耐煩。
【就這態度?大哥,今天可是你大婚,就不能裝都不裝一下?我前世參加同事婚禮,新郎好歹還知道跑著去接新娘呢,你倒好,拽我跟拽牲口似的。】
在心里翻了個碩大的白眼,腳步卻半分不,端端正正地跟著紅綢往前走。
火盆、箭、拜天地……
一套流程走下來,明月的已經酸得快斷了。這嫁說十來斤,頭上的鈿子更是得脖子發僵。
【古代人太慘了,結個婚跟上刑似的。我上輩子測八百米都沒這麼累。】
拜堂的時候,始終沒看清九爺長什麼樣,紅蓋頭擋著,只約瞥見一角玄袍角和一雙黑朝靴。
但注意到一個細節。
跪拜起時,旁邊有人小聲議論:
"九阿哥今兒臉不太好啊……"
"噓。當著新人面前,找死呢?"
明月心里"咯噔"一下。
【臉不好?該不會是被康熙著親不愿吧?歷史上好像確實有記載,胤禟這門親事是康熙指的婚,他本人本沒得選。那他八是沖著董鄂家的正紅旗勢力來的……跟我這個人沒關系。】
反倒松了口氣。
不愿就對了,最好冷淡到底,兩人各過各的,正求之不得。
終于被送進新房的時候,明月覺得自己像一件被搬運了一整天的貨,終于被放到了目的地。
房里點著龍花燭,紅綢鋪滿了架子床,桌上擺著花生、紅棗、桂圓、蓮子,早生貴子那一套。
喜娘們退出去之後,房里終于安靜下來。
明月坐在床沿,蓋頭底下長出一口氣。
【行,冷靜,冷靜。仔細捋一捋。】
【我明月,現代人。穿越了正紅旗董鄂氏嫡,份不低。今年康熙四十一年,也就是說,康熙還能活二十年左右。太子胤礽還沒被廢,奪嫡大戰還沒正式開打。】
【九爺胤禟目前是八爺黨骨干,歷史上他最大的問題就是太有錢還太忠心,八爺造勢的錢他出,八爺拉攏人的錢他出,到頭來四爺上位,第一個清算的就是他的錢袋子。】
【所以我現在的境就是坐在一座即將炸的金山上,嫁給了一個提著火把到跑的冤種。】
深吸一口氣。
【沒事,我好歹是注冊會計師,轉移資產這種事,專業對口。當務之急是先活過今晚。】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
接著,是太監尖利的通傳聲
"九爺到!"
明月脊背一,雙手疊放在膝上,端端正正坐好。
紅蓋頭下面,的心跳猛地加速。
門被推開了。
一陣穿堂風卷進來,帶著深秋的涼意和一極淡的松墨香。
腳步聲停在面前三步遠的地方。
停了很久。
然後,一個年輕而冷冽的男聲響起來,帶著毫不掩飾的不耐煩:
"就這?"
明月:???
【"就這"是什麼意思???大哥,你掀蓋頭了嗎?你連我長什麼樣都沒看到呢!什麼"就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