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示的是一碗避子湯。
王妃道,“這是一碗避子湯,倒不是說不讓誰懷孕,服侍王爺,綿延子嗣本就是我們所有人的責任;只不過,按照以往的規矩,懷孕生子還是要按尊卑順序來;
新人里頭,郭側妃你的位份最高,我也不說等你懷孕後再讓別的姐妹們懷,那就過了些;
不如這樣,今年到年底,你懷得上也好,懷不上也好,只等開了年,就放開,別的姐妹侍寢就不喝這苦湯藥子了,你看如何?”
沈晏蓁不得不說,王妃是真會說話,三言兩語,就將一件尚未達一致的事兒定義了規矩。
王爺去了郭寶瓚那里,沒有讓侍寢,別人不知道王妃肯定知道,王妃才敢將推出來,作為暫時不許新妃懷孕的借口。
郭寶瓚若同意,第一個喝這避子湯的就是沈晏蓁,姐妹就不足為道了。
郭寶瓚若是不答應,就是壞了規矩,老人們誰不想比新人先懷孕,此其一。
其二,王妃自然知道是避寵,要的也是不答應。
王爺心里會怎麼想?不在乎新人比先懷孕,等同于不在乎王爺,坐實了不想侍寢,不想給王爺生孩子。
男人嘛,他可以不在乎你,但你不能不在乎他!
中書令的兒,這個份讓王妃忌憚了。
沒人說話,沈晏蓁就笑了,“王妃若早說有避子湯,妾昨日夜里何必勞神費力呢,今日一大早的,讓魯姐姐這般羨慕嫉妒恨,反倒把王爺鬧得像是個貪歡之人。”
沒打算懷孕,所以,服侍過後,就服了避孕的藥丸子;不想懷是一回事,但被人著不許懷,是另一回事。
區區一個庶妃,竟然敢如此放肆!
王妃眉眼凌厲,“沈氏,這里有你說話的份,我的話還沒說完,也沒你說,底下還坐著兩個側妃呢,哪里就到你了?你這是和我上板了?”
沈晏蓁道,“妾不敢!若王妃是這般規矩,那這碗避子湯妾馬上就喝了,只不過,從今往後妾就閉門謝王爺,什麼時候王妃說可以懷了,妾什麼時候再歡迎王爺!
省得被人罵妾狐子,既不能懷孩子,還侍寢做什麼,沒得也帶累了王爺的名聲。”
王妃正要發怒,郭寶瓚就道,“不必如此麻煩!妾多謝王妃好意,只是兒都是緣,妾也不知道妾的緣分什麼時候到,耽誤了姐妹們事小,影響宗室子嗣事大;
皇家宗室不比尋常百姓人家,子嗣永遠都是大事,若王府進了這麼多新人,後院遲遲無所出,想必王妃這里也不好代!”
王妃也是聰明人,見好就收,笑道,“郭妹妹如此通達理,倒顯得我多慮了!既是如此,就把這湯藥子撤下去吧,從今往後咱們府上也不必遵什麼規矩了,誰有能耐誰就懷!”
懷了也得有本事生下來!
崔照彤還沒有侍寢,心里貓爪子撓一樣難,爹的階雖然低了點,但吏部員外郎管文任免、考課、升降,比起正四品養馬的卿,那可真是實權大多了,王爺不應當不識貨才對。
誰知,竟然先去了的院子。
崔照彤的目就時不時地朝沈晏蓁脖子上瞟過去,一會兒滿臉赤紅,一會兒又懊惱噘,也不知道滿腦子想的都是什麼?
魯庶妃道,“郭側妃雖大度,可這到底壞了咱們王府的規矩,以前這規矩連李側妃也守著的。”
李舜華一向和韋玉珪不合,本來就比王妃過門晚,不存在守什麼規矩,但這件事上,是既得利益者,就不說話。
雖有了一對龍胎,若能再生一對兒,哪怕只生一個呢,誰還嫌多?
底下的侍妾們,宋雨桐是商戶出,府也有幾年了,只要侍寢就喝避子湯,一直到現在,還不定能不能懷上。
王妃給的避子湯,能是什麼好的?
還有孫氏和周氏,以前是宮里的宮,莊王十六歲就賜下來了,通人事的,自從王妃府,這二人就不侍寢了。
二人比莊王還大,如今也是近三十的人了,在人眼里就是個會氣兒的死人了。
新府的侍妾李含妤就坐在最末尾的椅子上,跟個木頭墩子一樣,低眉順眼,看似溫厚純良。
後來又隨便說了幾句,王妃就說散了。
等人走了,王妃氣沖沖地將一個茶碗砸向地面,阮嬤嬤進來將人攆出去,低聲勸道,“王妃息怒,這新來的庶妃不是什麼要的;
如今把二公子看好,皇後娘娘那邊不母子離心,才是要的。”
世子沒了,雖說二公子是嫡子,又居長,穩打穩的世子,但一日不落地,一日人懸著心。
王妃好妒,王府這幾年總共也就幾個人,王爺二十六歲了,在幾個婚的皇子里頭子嗣最,皇後娘娘幾次敲打,王妃這才收斂了些,但府上大姑娘不到一歲,雙胞胎小半個月而已。
魯庶妃這一胎還是早產的,當時,王妃打的主意是早產的話,若是兒子好找理由早早送走,兒就留下,幸好是兒。
“你瞧那張狂樣兒,不過就侍了一次寢,給誰看呢?也不是侍寢一次就能懷上的。”韋氏怒道。
阮嬤嬤道,“王爺也是太孟浪了些,生得是好,可也太不知節制了!”
但這種事王妃也不好勸,王爺對王妃雖敬重,但夫妻之間一敬重,就壞事兒了。
出來,郭寶瓚就說去沈晏蓁那里瞧瞧,一路走過去,花了兩刻多鐘的功夫,“你這里也太偏僻了些。”
沈晏蓁倒是不覺得,“清凈些,早晚走兩趟,權當是鍛煉了。”
又前前後後看了沈晏蓁的屋子,“看得出來新修葺過一番,墻壁門窗家都是新的,比我那里不差。”
雖不奢華,但也談不上質樸,只能說在沈晏蓁這個位份上做到了最好。
沈晏蓁就開玩笑道,“姐姐要是喜歡,搬來和我同住。”
郭寶瓚就嗔一眼,“我倒是想,你要樂意才行!”
時間尚早,一會兒兩人要一塊兒用膳,就先去後園走走,剛剛繞出去,就看到李含妤過來了,“給兩位姐姐請安,兩位姐姐這是要去哪里?”
郭寶瓚很客氣,“我們打算出去逛逛,你又是去哪里?”
李含妤道,“妾也是打算到逛逛,只不過,妾初來乍到,和姐姐們都不,不像兩位姐姐一見如故,真好!”
打量沈晏蓁和郭寶瓚,眼里是藏著一子明。
沈晏蓁無意與好,但郭寶瓚素來行為豁達、穩重平和,笑道,“你若是不嫌棄,就和我們一塊兒逛逛,這王府,我們也不曾逛過。”
李含妤就眉眼展開,“妹妹愿意侍奉兩位姐姐!”
略有些忌憚地朝沈晏蓁看一眼,沈晏蓁便一笑,也不多話,守禮卻疏離。
王府後園很大,亭臺樓榭,泉石花木,不似沈晏蓁前世看到過的蘇浙一帶的園林,意境深遠,變化無窮,而是因地制宜,山水自然。
逛了約有小半個時辰,郭寶瓚怕沈晏蓁昨夜侍寢,今日力不濟,就提議去水榭里頭坐一會兒,不想里頭已經有人了。
“原來是三位姐姐,快來,妹妹也是才來,正好我還人去要了茶水點心,姐姐們可別嫌棄!”宋雨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