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聿珩的心跟著松快起來。
接著,一只胖橘貓和一只繡花鞋就朝他飛了過來,周金海不知是何,嚇得大喊,“王爺,小心,有刺客!”
貓先至,鞋後到,趙聿珩一手抓一個,與沈晏蓁大眼瞪小眼,只穿了一只鞋,金獨立,怔愣了一會兒,一張老臉實在是掛不住,干脆俯行禮,“妾不知王爺來了,不曾遠迎,請王爺恕罪!”
“你如何遠迎?”趙聿珩將貓扔了,走過來,把鞋子遞給。
沈晏蓁真是覺得丟人死了,但轉念一想,已然如此,也沒必要和自己過不去,便趿了鞋子跟在他的後進次間,“這麼晚了,王爺用膳了吧?”
趙聿珩就跟背後長了眼睛一樣,“把鞋子穿上,又想摔一跤?在宮里用過了!”
屋外,金寶也是驚魂未定,特別是周金海一嗓子,侍衛們都沖到了院子里,唰地出劍,都圍著它的時候,它四條都在發抖。
喵喵喵!
【住手!都住手!本喵是鏟屎的兒子,四舍五就是你們王爺的兒子,你們敢對本公子手,你們一個個都不想活了?】
周金海雖然聽不懂喵星球的本土語,但認識金寶,也知道虛驚了一場,揮揮手,
“這是沈庶妃的貓,沒事了,誤會,都是誤會!”
金寶才算逃過一劫,它十分哀怨地走了幾步,頹廢地在廊檐下就地一趴,開始生蘑菇。
它今天著實有點不走運,去皇宮里找三花,才勾搭上,哄得三花愿意和它生孩子,剛剛搭了一只前爪上去,那只公貓就沖殺了過來,三花跑了,它和公貓打了一架。
貓飛,驚了宮里的太監,好些人追殺它們,幸好它跑得快,逃了出來。
心不好,它就說跑會兒酷,不小心掉在了鏟屎上,鏟屎就炸了。
唉!
睡一覺吧,醒來就都是夢了。
臭男人一來,它也別指能去蹭鏟屎香香的床了!
屋里,趙聿珩在榻上坐了,正經不過兩秒,沈晏蓁就過來歪在了他的懷里,他僵了一瞬,才遵從初心地就將摟在懷里,問道,“子可好些了,還不?”
沈晏蓁往後仰,將脖子膛給他看,還捋起袖子,“王爺瞧瞧,那些紅疹子可都淡了?也不太了;王爺的手呢?妾看看!”
抓著趙聿珩的手來來回回地看,“好多了,還不?”
“不!”
趙聿珩就看到握著自己的手反復打量,又掌心掌心,“王爺的手比我的手大這麼多!”
他掌心寬大,十指修長,骨節分明,虎口以及指腹有厚厚的繭子,略顯糲,但并不難看,“王爺的手真好看!”
“男人的手,哪有好看一說?”趙聿珩一手包裹住的手,另一只手指腹劃過上已經淡了許多的紅疹子,也放下心來,“明日應是無礙了。”
“妾後日就和郭側妃一塊兒去金明池看柳,王爺神勇非凡,妾今日也是聽說每次王爺回京,都由王爺替皇上柳,今年還是王爺嗎?”
“嗯。”趙聿珩看到案上有一本書,正要順手拿起,被一把奪過,快速扔到了一邊,紅了臉,“王爺不許看。”
趙聿珩就知道,指定不是什麼正兒八經的好書了,杜若奉上了茶,他喝了一口,“本王若要看呢?”
沈晏蓁環住他的肩背,“王爺哪有時間看這些,都是妾拿來打發時間的,王爺要喜歡,妾講給王爺聽便是了。”
趙聿珩也只是逗逗,也沒時間聽講故事,他還要研究一會兒黃河,就說讓沈晏蓁先睡,沈晏蓁指定不能先睡,“妾都躺了一天了,王爺忙,妾在一旁待會兒,睡也睡不著。”
沈晏蓁等了一會兒,就無聊了,見趙聿珩盯著一張局部地圖發呆,也不是什麼機東西,就湊過去看,“這是黃河?”
趙聿珩沒想到居然認識,“你認得這是黃河?”
沈晏蓁心說,這不是廢話,我前世哪一個版本的黃河沒有見過,本來就智商超群,有過目不忘之能,從事的又是特殊工作,接的無不是核心知識。
只是這年代,堪輿圖乃是國家機,多讀書人都沒看過,一言道出,趙聿珩自然會覺得驚詫。
沈晏蓁琢磨著問道,“黃河哪里決堤了嗎?”
要不然,看黃河做什麼?
趙聿珩就更加驚異了,指著棣州厭次縣一帶道,“黃河上游一直下雨,水勢湍急,這里有決堤風險。”
聽他這麼一說,沈晏蓁就知道趙聿珩對黃河一無所知,治河是系統工程,對黃河不了解,就談不上治。
原本只想混吃等死,結果領導說,我這公司要上市,你要不要技?
傻子才會說不吧!
“妾以前聽一個老河工講過黃河,說黃河是一條咆哮的巨龍,若不知其脾,便無法降服;那老河工講過黃河的歷史,若王爺愿意聽,妾當知無不言。”
趙聿珩此時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想到聽聽看,就道,“請講!”
沈晏蓁要過一支眉筆,一張紙,在紙上刷刷幾筆,山川河流便躍然紙上,又一一在上面標上了地名,趙聿珩不能不刮目相看了,當即,正襟危坐。
所謂聽老河工講,怕不是真話。
“黃河有史以來的記載中,最早的河道是這樣的……”沈晏蓁指著其中的一條河道,講給趙聿珩聽,之後,將每一次黃河改道,甚至與國運相關都講了。
就像一本記錄了黃河生平的書,全面而系統。
趙聿珩聽著聽著就了迷,沈晏蓁甚至還用水啊,米啊,做了模型,不僅僅講了前面古人的治河得失,還順帶提及了後世明清時期的治河經驗。
時間不知不覺到了到了子時時分,沈晏蓁打了個呵欠,眼角都沾上了淚珠,“王爺,妾困了,您一時半刻也不去治水,要不,明天您得了空,妾再獻丑?”
趙聿珩的神越來越凝重,沈晏蓁看在眼里,便知自己的目的達到了。
如果他是個酒之徒,沈晏蓁絕不會顯出自己半點本事,但趙聿珩是戰無不克的戰神王爺,他手下猛將如雲,就足以證明他這個人容得下人。
趙聿珩才驚覺已經這麼晚了,“是我的錯,你本就中了毒,當早點休息!”
沈晏蓁早就沐浴過了,趙聿珩去凈房洗了個戰鬥澡出來,二人就睡了。
也沒做啥運,一來沈晏蓁的毒還沒有徹底好,二來也確實有點晚了,但趙聿珩睡不著,一直在想如何治河的事,他越是了解,越覺得事棘手,越是無從下手。
這就跟一個人學數學一樣,公式聽懂了,解題思路大致明白了,但自己上手解題,那又是一回事。
沈晏蓁都快睡著了,趙聿珩摟著的手臂一,道,“本王記得你有兩個兄長,這一次讓你一個兄長隨本王去棣州,你也跟著去,若治河有功,就把你的功勞記在你兄長的頭上。”
沈晏蓁是子,又是他的妾室,哪怕立下赫赫功勞呢,也到不了的頭上,甚至還會惹來非議。
趙聿珩也是很替著想了,不想埋沒了的功勞,也不愿占的功勞,才出此下策。
沈晏蓁道,“王爺的好意,妾原不應當推辭,但一來冒功之事容易給王爺帶來禍事;
二來妾一向覺得有多大的能耐就捧多大的飯碗,兄長們雖都不才,但想必建功立業之事也愿自憑本事;
再者,說句大逆不道的話,妾雖因王爺而尊榮,可到底一米一都來自百姓,若能救一方生靈,也是盡妾本分,哪敢提功勞?”
向著他說,果然,莊王就很。
笑道,“王爺天潢貴胄,便無功于社稷也能盡富貴,王爺為何會戍守邊關多年,這些年王爺征戰沙場之時,難道也想過功勞二字?”
趙聿珩撐起胳膊,垂眸看,眸幽深,“本王一開始只想著遠離京城,後來見百姓難,只想驅逐敵寇,護一方安寧;卿有此襟,本王與有榮焉!”
說完,他吻了下來!
思想共頻,人又生得,要能把持得住,他就不是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