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蓁心頭大慌，來不及了，趕倒退回去，著墻小心翼翼地朝後挪，玄沼宮後面是灌木叢，不遠是水域，實在不行從灌木叢穿過去，然後跳水逃走？
唉，吃口瓜，居然和皇上撞上了，一旦被發現，誰都救不了。
“你怎麼在這里？”趙聿珩如鬼魅一樣突然閃現，嚇得沈晏蓁魂都快沒了。
沈晏蓁一把捂住了他的口鼻，將他拖了進來，藏在了灌木叢中。
屋子里突然傳來了曖昧的聲響，應是吳才人的聲音，“太子殿下，您別這樣，妾……妾與您……妾是皇上的才人呢！若人知道了……”
說是說，可那迎合的聲音也是猛烈得很，可見太子賣了大力氣，太子被刺激得氣吁吁，“沒人會知道，父皇日日你侍寢，孤心里可是難過得！”
太子又道，“是孤厲害，還是父皇厲害？”
沈晏蓁聽得渾都沸騰了，朝趙聿珩親了過去，剛剛上他的角就聽見砰的一聲巨響，是有人一腳踹開了殿門。
一驚，差點一屁坐地上，趙聿珩護住了的肩膀，也是豎起了耳朵。
“啊，皇上！皇上饒命啊！”里頭還有守著的下人呢，這會兒魂飛魄散了。
噗通，有人似乎從床上掉下來了，然後就是哭泣聲，求饒聲，懺悔聲。
也不知太子有沒有被嚇出病來？
趙聿珩捂著沈晏蓁的口鼻，要將帶離，沈晏蓁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不是吧，這會兒正是高啊！
趙聿珩用殺人的眼神看了一眼，沈晏蓁就不敢作了，確實，再好看的熱鬧也不能拿命來看。
他抱起沈晏蓁，穿過灌木叢，繞著湖堤走了一段路，遠離了那個現場。
“你先回去，我過去看看，別再到跑了。”趙聿珩道。
沈晏蓁拉住了他，“等等，王爺去了，一會兒怎麼說，想好了嗎？”
這人治軍打仗是戰無不克，可前朝後宮比拼的是人心算計，看在他陪一起吃瓜的份上，就好心提醒一下吧。
趙聿珩也不傻，只是，他不確定問這話的用意，只垂眸看，沈晏蓁道，“如果非要說什麼不可，王爺務必要為太子求，事兒鬧大了丟人的不僅僅是太子。”
想了想道，“和太子通的是吳才人，和我是同一批的秀，我有印象，是德州平昌縣人，家中是豪強；
如果我沒有猜錯，四皇子的母家正是那里，雖然我不確定這兩者有沒有關聯，但世上沒有如此多的巧合，不知道這個信息對王爺有沒有用。”
仰頭朝趙聿珩一笑，很坦地一副求賞的表，趙聿珩抬手了的耳垂，“今日當罰你，那就將功補過了；明天早上辰時出發，別晚了，就坐我的馬車。”
沈晏蓁嗔地橫了他一眼，道，“不必了，就騎馬吧，省得別人說咱們是去干救火的事，還坐馬車晃悠悠地過去，您還是戰神王爺呢。”
趙聿珩角上翹，道，“嗯，那就聽你的，回去吧！”
沈晏蓁也要回去了，明天還要早起呢，唉，熱鬧也沒有看，只能等金寶回來了。
沈晏蓁找到了郭寶瓚，聽說要回去，天又熱，郭寶瓚就說回去好，兩人坐著青蓋犢車，從街市上經過時，一路就買了不吃食，布匹和首飾。
沈晏蓁出銀子，郭寶瓚覺得過意不去，“我如今又不是沒有月例銀子。”
“姐姐總是和我客氣呢，我得了多賞賜，姐姐又不是不知道。”
回到府上，兩人就分開了，各自的下人把東西都拿回去，有些留著自己用，有些是分給下人們的。
沈晏蓁沐浴後，就睡了。
趙聿珩這邊去了玄沼宮那邊，年長皇子們聽到靜後都過來了，跪了一地，過了一會兒，皇後也來了，進去了。
皇帝踹了一腳門後，在里頭站了一會兒，等太子出來，看了他一眼出來就走了。
皇子們跟在後面呼啦啦地一群，外頭也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了，消息封鎖得很嚴。
這事兒，皇子們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莊王全程也當啞。
進了臨水殿，皇帝狠狠砸了茶盞，他自然不是惋惜吳才人，而是對太子無比失，是那種沒有最失，只有更失的憤怒。
他在太子上花的時間最多，心思也最多，太子卻連孝道都沒有。
二皇子開了頭，“父皇，太子此事做得屬實大逆不道，還請父皇下旨嚴懲。”
好容易有了這樣的一次機會，不給抖大，難道還幫忙遮掩嗎？
皇後進來了，道，“皇上，吳氏人攛掇，狐勾引太子，太子固然有錯，可臣妾以為幕後之人更是罪不可恕，太子乃是儲君，此人竟以此等手段禍害太子，其心當誅！”
皇帝已是氣得心臟都在痛了，歪在榻上有氣無力地問道，“那皇後以為，幕後之人是誰？”
皇後的目掃過所有人，包括八皇子，的目在八皇子的臉上停留的時間最長，後來又緩緩地朝前挪，又把所有人都看了一遍，道，
“臣妾不知，但臣妾知道太子并不是這樣的孩子，他做出這樣的錯事來，必定是遭人陷害。”
只可惜，皇帝聽到了太子問的那句話，他已經不想原諒太子，但他也不想放過這件事的幕後之人，也是看遍了他所有的兒子，問道，“你們一個一個說，朕當如何置太子？”
二皇子打頭，道，“父皇，兒臣以為，父皇應下詔斥責太子，以彰其惡，以……”
“閉！”皇後道，“這是你作為兄弟應當說的話嗎，那吳氏是不是你安排的人？”
二皇子道，“母後此言，兒臣不敢當！太子不法祖德，不孝君父，理應嚴懲，以服眾心。”
皇後還要說話，皇帝道，“皇後先下去吧，此乃朝議，皇後不便在此。”
皇後只好下去了，外面，太子跪在階下，頭地，皇後經過時，忍住了踹他一腳的沖，罵道，“蠢貨東西，遭人暗算了，知道嗎？”
太子哭道，“兒臣有罪，兒臣知錯了，母後不要不管兒臣！”
殿，到三皇子了，他猶豫了片刻道，“兒臣以為，太子，當廢太子之位，此等品，將來不配為君父！”
此言一出，幾乎所有人都震驚了一瞬。
後面，四皇子卻反而為太子求。
五皇子一向站八皇子，太子是八皇子胞兄，他也只好為太子說了幾句好話。
六皇子與四皇子乃是一黨，但意見卻不統一，他站三皇子，覺得應當廢太子。
七皇子一向中立，道，“太子這些年也算是有功于社稷，如今做錯事，兒臣以為當給太子一個機會，小懲大誡，以昭父皇仁德。”
終于到八皇子了，他這才明白了沈晏蓁說過的話，想好如何說了嗎，他一直在想，最後，決定還是聽的一次，道，
“兒臣與太子一母同胞，太子做下此等不孝于君父之事，兒臣深以為恥；也正因如此，兒臣心疼母後，想必太子兄長此時應也已知後悔，還請父皇給太子一次機會。”
他其實比所有兄弟都知道得更細節，太子問吳才人的那句話，皇帝應當是聽見了的。
要他為太子求，于于理，他都開不了口，但他想，沈晏蓁讓他這麼做，應是有緣由。
朝堂後宮不比邊關軍營，他一直都深知差異很大，他回來後也頗不適應。
皇帝之前一直都一句話不說，此時卻問道，“朕給他機會了，他就知道悔改了嗎？”
三皇子也趕道，“是啊，父皇以前難道沒有給過他機會嗎？他知道錯了嗎？”
八皇子道，“太子不知道錯了，但父皇是給了機會；難不將來史書上要記這樣一筆，太子因此而被廢；
兒臣以為太子可以被廢，但不能因此而被廢，請父皇給太子一次機會！”
從古至今，深宮院，這種事必然不占數，但為何從來沒有父子因此事而反目，不是沒有，而是不能。
直到此刻，趙聿珩才深深會到了沈晏蓁那句話的深意，“事兒鬧大了丟人的不僅僅是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