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蓁用一白玉簪束發,頭戴幞頭,穿一翠繡竹葉圓領窄袖長衫,腳上白底皂靴,手上拿著一把折扇,過來朝趙聿珩行禮,“屬下沈徽寧見過王爺!”
沈徽寧是前世的名字。
“徽寧?”趙聿珩面上還作矜持,但高高上揚的角卻出賣了他的心,“你的小字?”
沈晏蓁道,“王爺真聰明,一下子就猜對了。”
趙聿珩就起,“走吧,早點趕路,天氣越來越熱,一路騎馬,吃得消嗎?”
沈晏蓁跟在他的後,“吃不消了再說,到時候就地買馬車。”
金寶已經蹲在馬背上等著了,沈晏蓁挑了王府最好的六匹馬,一人兩匹,趕路都是備雙馬。
都是賜的好馬,從外頭進貢過來的,三人翻上馬,作利索不亞于軍中之人,隨行的人見此也都放心了。
趙聿珩更是目不離沈晏蓁,的騎比北元人的還厲害。
北元,是長在馬背上的民族。
早上趁著街上人,一行人快馬加鞭地跑出了城,結果,到了城門口,二皇子和四皇子安排的人都還沒有來。
江闕就氣死了,他媽的,比人都還墨嘰。
“王爺,沒道理咱們在這兒等他們的,一會兒太就辣起來了,不如讓小東子在這里等,咱們先走。”
趙聿珩也是這個意思,見沈晏蓁一行三人都跑遠了,他也就快馬加鞭跟上去了。
沈晏蓁是打算找個人的地方等他們,見王爺跟上來,就問道,“是朝廷派的人嗎?”
趙聿珩道,“是二哥和四哥安排的人。”
“哦,細啊!”頗不以為然地說了一句,趙聿珩朝的盯了一下,收回目,結滾了兩下,道,“要不要和本王比試一下?”
“不比!”沈晏蓁湊過來低聲道,“王爺這一路過去,不知道多人在前頭挖了坑,咱們小心些,安全為上。”
說完,自己卻先跑了。
趙聿珩雙一夾馬腹也跟著沖了上去,後面呼啦啦大家伙兒都一窩蜂地狂奔起來,前面一路都是道,這會兒人,倒是可以跑上一段。
王府里,昨晚上王妃半宿都沒睡,是沒想到,王爺居然真的會那樣做了,按照以往他的脾,他會尊重這個正妻,絕不會在正院讓別的人侍寢。
流了半宿的淚,天快亮了才睡著,本來想拿沈氏出口氣,誰知請安的時間都到了,還沒來。
一問,沈氏居然跟著王爺出了遠門,這一刻,這個當家主母才知道男主人要出遠門,一兩個月都未必能夠回來。
都懵了。
“王爺出遠門?可知道去哪里?”韋氏驚呆了,顧不上妾室們都在,實在是這太匪夷所思了,王爺居然提都沒提。
李側妃就笑起來了,“王爺出遠門,難不沒和王妃說一聲?昨兒個王爺不是還來正院了嗎?難不就只讓李妹妹服侍了一遭就走了?”
這時候,眾人才知道李含妤昨晚上居然在正院服侍了王爺,我的天,這是什麼作?
人人都朝李含妤看過去,起初還不明所以,以為大家伙兒只是羨慕,淡淡一笑,出的模樣。
李側妃嗤笑一聲,“有名有份的侍妾不當,非要去給人做通房丫頭,自甘下賤!”
李含妤臉上的褪盡。
就覺得哪里不對勁兒。
這會兒王妃還在過問王爺出遠門的事,周金海被傳過來問話,眾人才知道王爺是出去治理黃河去了。
至于說帶沈晏蓁,王爺出一趟遠門一兩個月,不能沒人伺候,帶妾室偏房出門,這是常規作。
王妃實在是沒有心,讓人散了。
不由得想到,昨晚上王爺過來,或許是要和說出遠門的事,只是把李氏推了出去,還賭氣用那番話懟他。
此刻,心里不能說不後悔,也堵得慌,靠在嬤嬤的懷里,哭道,“嬤嬤,他心里是不是怪我了,他以前不是這樣。我也不知道皇上給他旨意,要他出去辦差啊!
我要是知道,我也不會這樣了,他在耳房和人顛鸞倒,我心里難道就不難了嗎?”
阮嬤嬤道,“王妃,以後可別這樣了,王爺從前對王妃也不是不好,也不是不尊重您,容奴婢說句不該說的話,王妃對王爺實無夫妻之啊!”
韋氏愣了好一會兒,“別人不明白,嬤嬤還不明白我的心意嗎?原本以前說等我長大了,要把我許給東宮,誰知,卻讓族姐去了東宮;
姑母也不過是覺得我不好,才不把我許給太子,可籠絡男人,靠又有何用?瞧瞧如今東宮多人,那杜氏也是個沒用的。”
阮嬤嬤道,“木已舟,王妃就該歇了那點心思,實在不該總是和王爺拗著來。”
韋氏長嘆一口氣,“我只是不甘心!我也只是想效仿姑母,卻偏沒那個命!王爺哪一點不比太子強,不過是晚出生了幾年而已;我也是氣他……偏不肯全我的志向。”
李側妃回到蘭芷院,都要笑死了,和尤嬤嬤說道,“瞧瞧那蠢貨,一天到晚就端著個架子,京兆韋氏像是比皇家趙氏都要高貴,結果呢,男人啊,要不把你當回事了,你就啥都不是了;
就不知道如今是不是明白過來了?咱們王爺這人,也是太剛直了些,這麼多年,把這人的心養得這般大了,終于自己也不了了!”
尤嬤嬤擔心道,“可如今到底還是正室!”
李側妃道,“沈氏可不是省油的燈,還有郭氏,如今這二人只是基淺,待時日久了,有了子嗣,那就不一樣了,且看著吧!”
天晚了,忙著趕路,就沒有太留意沿途驛站與城鎮,結果就到了一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兩邊有山,路邊一塊坡地,一條溪水從山上流淌下來,下游是一馬平川的平原。
這里早過了灞橋驛。
江闕覺得不好意思,主要是庶妃主僕三人表現得太好了,他都忘了們的別,撓著頭道,“王爺,今晚上只能在這水邊將就一晚了,是屬下的不是,屬下明天一定會注意!”
好歹找個能躺的地方。
他們野外行軍從來都是這樣不講究,這猛然要講究,他都沒轉過彎來。
趙聿珩不是在這種事上會罰下屬的人,抬眼朝沈晏蓁看過去,見靠坐在一株大樹上,曲起一條,臉上是恬淡的笑容,手里拿著水囊在喝,夕的照在的上臉上,像鍍上了一層金。
好得如一幅繾綣的畫卷,此時,趙聿珩的腦海里就只剩下一個詞:灼灼其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