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縣的白馬津渡口下了船,住了一夜,次日,沈晏蓁就要求步行往前,和莊王解釋,
“這里是厭次縣那一段黃河的上游,這里的水位,水的流速,河道的形狀,還有堤壩的強度,都需要勘測,如此,才能針對地對厭次縣那一段河堤采取最有效的措施。”
莊王自然是聽的,就看到沿著黃河堤壩走,不知道用了些什麼辦法,不停地報數據,杜若在一旁幫記錄。
姚文垣和郝大川本來是專門來支持莊王的,兩人也是沿著河岸看,就不知道到底看出了些什麼來?
在專門的位置,沈晏蓁還讓當地的府設立了水志樁,形水位測報系統,同時,在一些站點還要求對含沙量進行觀測。
姚文垣和郝大川就不明白了,這沈參軍這一套到底是在做什麼?
沈晏蓁不提要求,沿途的府也有治河的一些人員,沈晏蓁也順道教他們測量及計算流速、流量和含沙;并給了一些參考警戒值,一旦超過警戒值,就要警惕,如果察覺有問題,一定要上報朝廷。
過了縣開始下雨,路上泥濘,但沈晏蓁一直在河堤上觀察水位和水勢,大雨滂沱,渾都淋也似乎毫無察覺。
就沒見過這樣辦差事的,不要命,難道別人也都不要命嗎?
關鍵,一去,莊王也會去,當地員也肯定得陪同,那姚文垣和郝大川就不得不去,這就很苦了這兩人了,長袍一打,全都在上,腳上泥濘,真是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回到德州平昌縣衙,姚文垣打了好幾個噴嚏,他就很不耐煩了,抖著一漉漉的服道,“明日就到厭次縣了,不知沈參軍可有治水的方略了啊?”
沈晏蓁沒計較他的怪氣,而是道,“眼下有兩個方案,我說一下,大家思考,主要看平昌縣的意見。”
莊王道,“不急于一時,先沐浴一下,換服,喝完姜湯,半個時辰後,再聚,再談此事。”
德州刺史李泛忙道,“對對對,沈參軍這一路都辛苦了,王爺乃是千金之軀,還是先休整一番,染了風寒就不好了。”
沐浴後,換了一干凈的服,又聚在一堂,沈晏蓁讓人備了一張大宣紙,隨手一畫,黃河蜿蜒躍然紙上,這一手,真是驚艷。
又寥寥幾筆,附近的山川水勢就非常直觀而準地展現在眾人眼前了。
沈晏蓁補了地名後,就道,“我先說一下治河的總方略,黃河是一條地上懸河,什麼意思呢,也就是黃河的河底,因為常年河沙淤積,超過了沿途部分縣城的屋頂,因此,治河重在治沙;
據我之前的勘測,和水流積沙分析,之所以會在厭次縣出現險,那里靠近黃河海口,河沙在海口大量淤積,形了堤壩堵塞,水勢沖擊厭次縣一段河堤,導致險出現。”
姚文垣本來就不滿,這會兒挑釁道,“這……沈參軍,你都沒有去過厭次縣,你是如何得知?”
沈晏蓁就要了一張紙,再一次畫了黃河水流模型,開始用數據分析,一個個數字從的里蹦出來,聽得所有人莫名其妙。
最後,道,“這個數字,大于這個數字,足以證明我剛才給出的結論。王爺,我只用數據說話,如果想要反駁我的話,那麼也請給出數字來;
這一段分析,如果有不懂的,我可以講解;但現在我來說解決方案,一共兩個;
一是在平昌縣泄洪,馬頰河為分洪河道,附近都是低洼鹽堿地,本次可控泄洪後,可以沖刷出至四萬畝良田,水位不會高過縣西部的黃河主堤,是以不會影響縣南部的良田區域。”
李泛其實不太樂意,誰愿意在自己的治泄洪啊,但是一聽說能夠得到這麼多良田,他又有些意。
莊王問道,“另一個方案呢?”
沈晏蓁又指著厭次縣,“那就需要在這里進行束水攻沙了。”
畫了彎彎曲曲的好幾道防線,并標出了尺寸,“這姑且做縷堤,用于固定河堤的主槽,最外面這一圈是遙堤,是防洪屏障;
這里頭的格堤,和月堤都是用來緩沖水勢,起蓄清刷黃作用,說白了,就是留住河沙。屆時,就在厭次縣東筑這樣的工程。”
顯然泄洪要簡單一點,但是困難在于疏散群眾。
莊王問平昌縣令張鶩道,“若在平昌縣泄洪,一共需要安置多百姓?”
張鶩答不上來,道,“這……大約需要兩千戶吧!”
沈晏蓁冷笑一聲,“那您這個縣令今日就當到頭吧!德州下轄七個縣,總共合起來不到一萬一千戶,平昌是下縣,竟然有兩千戶人口;
好,即便這兩年平昌老百姓拼命生孩子,生到了兩千戶,但泄洪區域只在這一塊,按照人口度來算,頂多一千戶。”
張鶩沒想到竟然如此清楚,本來多報一點,回頭多撈點好,結果,就要把烏紗帽給弄掉了,他頓時懊悔不已,對這沈參軍也是恨之骨。
想著說了也不算,還是好好想想一會兒如何結王爺和使君大人。
對莊王道,“泄洪越快越好,王爺可發布命令,堤岸這一塊區域,這里一共三個村,馬頰河支津這里一共五個村落,這里是滯洪區,一共兩大村子,需要全部轉移。”
對刺史李泛道,“安置點就在縣城周圍的高崗臺地,不知使君大人意見如何?”
李泛就看出,這小郎君是個能干的,忙道,“沈參軍謀劃細致,本自是全力配合。”
沈晏蓁也是雷厲風行,道,“好,既是如此,我就說一下轉移方案,三點,請使君大人安排有責任心的人組織轉移,三天之全部轉移到位,如何?”
李泛道,“這……怕是有些難度,沈參軍,本知道泄洪一事急,但是……”
姚文垣就覺得這沈參軍真是,哪有這樣做事的,在一旁幫腔道,“故土難離啊,沈參軍,你這要把人的家給淹了,人家誰愿意呢,原本這決堤的地方也不在這一塊兒啊,憑啥要幫厭次縣承擔損失呢?”
沈晏蓁道,“言之有理,我也正要說這個,但凡命令下達第一日就轉移的,并轉移過來的,每戶獎勵二兩銀子,第二日轉移過來的,一兩五錢,第三日轉移到位的一兩;
除此之外,這一次轉移的每一戶,王爺已經向朝廷申請,幫忙蓋一座三間的房子以供居住,按日給兩升糧食的原則,共給三個月的安置糧食;
同時以前多田地,這些田畝還是歸還,若無田地,則按人頭,每人一畝地進行分配。”
想了想,道,“對了,所有分配都按照手實和戶籍冊進行分配,若不在冊的黑戶,需要繳納稅收後,登記在冊後,才獲得同等分配權。”
這是著人家黑戶上冊子。
關鍵,一個人把王爺的活也給干了,王爺在旁邊就是個陪襯,可王爺他也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