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您當然沒見過，六阿哥和格格小時候像極了！”
這話也只有蘇麻喇姑有資格說出來，畢竟剛會走就去侍奉太皇太後了，一路從草原到大金再到如今大清的紫城，太皇太後各個年齡的樣子記得一清二楚。
“特別是小阿哥這雙眼睛，長大了絕對和格格一樣。”
“哦？竟是這樣！”康熙盤了盤小六的大腦袋，“怪不得小六這般好看，這還得多謝您老人家了。”
聽宮里老人談論，太皇太後年輕時候可是被稱為“蒙古第一人”，可惜無論是已逝的順治帝，還是嫁去蒙古的三位公主都只能說清秀。
反倒是隔了兩輩的小六繼承到這份貌。
康熙逗趣地拎起桌上的茶壺給太皇太後的杯子里續了續，“您可得了這杯茶。”
小六眨著大眼睛想從太皇太後臉上看出幾分相似之，卻著實沒看出來。
不過皇阿瑪是不會騙人的，既然他都倒茶說要謝太皇太後了，那肯定就是真的。
小六也學著康熙的樣子把桌上的糕點往前推了推，“您可得了這份點心~”
脆生生的音里滿是激之，這副裝大人的樣子更是可，康熙沒忍住第一個笑了出來。
這像是打開了什麼開關，殿伺候的人似乎也真的憋不住低笑出聲，蘇麻喇姑注意到自家格格眼角也久違地掛上了笑意。
小六不懂大家笑什麼，但他總歸沒到什麼惡意，于是慈寧殿很快響起了他滴滴滴的笑聲。
等到了太皇太後休息的時間，康熙才帶著小六告退，蘇麻喇姑跟著將人送到了殿外。
宮門前，蘇麻喇姑小聲道，“慈寧宮很久沒這麼熱鬧過了，格格也很久沒有這麼高興過了！”
在蘇麻喇姑心里，皇帝雖尊稱一句“蘇額涅”，但始終銘記自己的份，謹言慎行。
今日能說出這話已是不易，這都因為太過擔心太皇太後之故。
自從康熙親政後，為了地位穩固，太皇太後便不怎麼見外臣了。
老人家又總覺得宮里的後妃另有所圖，不讓人來請安。
所以這慈寧宮里安靜極了，每日只有在佛堂念經的聲音。深宮寂寂，日日靜坐難免心緒沉靜寡歡，這并非長久之計。
今日皇上帶了六阿哥前來，這小娃娃眉眼神韻皆隨太皇太後，言辭之間更是糯討喜，難得能哄得老人家舒心之分。
康熙聽懂的未盡之意，眉頭微微皺起，說實話，他也很想太皇太後老人家能頤養心神日日開懷，但小六真的行嗎？
掌心里握著的小手上依舊沒有多，每逢換季照顧得再心也要病一病，總歸是小六比旁的孩子弱。
太醫出的意思就是這孩子難養到年，萬一……又惹得老人家傷懷……
蘇麻喇姑何許人也，自然看懂了皇帝所思所憂，“只偶爾請六阿哥來坐坐，奴婢親自去接送。”
“罷了，總歸是有您看顧著，我和德妃也能放心。”
永和宮里，康熙也是這般和德妃解釋的，果然德妃聽後，面上雖有擔憂但驚喜更多。
“恰好你子不好，小六去了慈寧宮你也能松快幾分。”
但等康熙走後，德妃一把將小六摟在懷里，怎麼舍得，怎麼舍得自己弱的孩子時常奔波！
給太皇太後逗趣，逗開心了還好說，萬一哪里惹怒了老人家，小六又該怎麼辦？
“額娘，你不高興嗎？”小六覺察出德妃的不尋常，艱難地從懷里探出腦袋。
“高興，額娘當然高興，”德妃親了親小六的額頭，“但是你要記得，在慈寧宮里一定要聽話，不知道怎麼辦的時候就去請教蘇麻喇姑……”
德妃一條一條地叮囑，直到小六耐不住睡了過去。又給伺候的安嬤嬤和李茂等人訓話。
如此忐忑不安地過了兩日，天氣正好的時候，蘇麻喇姑來了永和宮接人。
小六對此只有能出門玩的開心，“額娘你好好照顧自己我走了！”
說罷拉著蘇嬤嬤的手蹦蹦跳跳地出了宮門。
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德妃哪里有康熙說的松快，滿心底只有化不開的擔憂。
路上，一路一路過花園，小六指著花叢中開得最盛的芍藥，“啊，是那天太皇太後屋里瓷瓶上的花！”
蘇麻喇姑并不記得六阿哥來那日屋的花，但屋的花多是當季花卉，倒也有可能是芍藥。
“小阿哥真聰慧！”
“那我給太皇太後帶一朵，這樣就不用來摘了！”并不知道花是底下人更換的小六，以為都和德妃屋里的花一樣，無論他在花壇里拔的是草還是花，都可以進去。
“阿哥真是孝心有嘉，太皇太後肯定很高興。”
“太皇太後真的會高興嗎？”小六一下子更起勁了，他可沒忘記皇阿瑪給他的任務就是逗老人家開心。
蘇麻喇姑笑著點點頭。
于是小六興地招呼李茂幫忙，“我要那個開得最好的！”
“不要這個，太淡了，要……”
小六巡視一圈，指著紫的一朵道，“要這個！”
看著和慈寧宮氛圍明顯不搭的一朵花，蘇麻喇姑也沒多說什麼，嗯，風格也可以多換換嘛！
小六親自舉著那朵芍藥進了慈寧宮，還沒進屋就讓人拿瓷瓶出來，又是換水，又是剪枝，他一個人能鬧出一群人的靜。
終于，太皇太後看到了他的杰作，白釉玉壺春瓶里了一支花頭碩大的紫芍藥，花開得燦若雲霞，配著瓶口描金細線更添幾分貴氣，端莊又不失風華，擺在慈寧宮的博古架上竟也相得益彰。
“六阿哥選得真好！”蘇麻喇姑真心夸贊道，大清如今的朝服就是設計的，在這方面稱得上是大家，因此這話十分有分量。
“真的嗎？”小六開心極了，又試探地看向了太皇太後。
看著那雙悉的眼眸里的期待，太皇太後終是微不可察的點頭，小六開心地圍著瓶繞來繞去，“那我以後常給您帶！”
似乎是沒有到被拒絕，至此之後，小六的膽子也愈發大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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