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大步走了進來,他著杏黃朝服,只比康熙的龍袍低了一個等級,此刻盡顯儲君威儀。
他後跟著的是大阿哥,十一二歲的年,眉眼格外英氣,只是下高高抬著,周著一不好惹的傲氣。
這兩位的分量可比那些還沒讀書的小阿哥強多了,滿屋子奴才齊齊跪下。
“敢指使四阿哥,六阿哥的命令你不聽,不知道孤這個太子的命令你聽不聽啊?”
太子話音落地,那嬤嬤自然明白今日這遭不能輕易過去,臉瞬間灰白下去,只不住地磕頭求饒。
“太子爺饒命,大阿哥饒命,阿哥爺饒命……”
太子沒有起,徑直從邊走過去,坐到了桌前又招呼眾阿哥落座。
大阿哥黑著一張臉,求饒聲吵的他心煩,路過嬤嬤邊時,不耐煩地“嘖”了一聲,嬤嬤嚇得一個激靈,再不敢發出聲音。
他大馬金刀地坐在太子側,視線掃過眾兄弟,在不悉的小六臉上多停留了一會兒,臉確實好看,不過不太想承認這包子是爺的兄弟——
他剛才在殿外自然也聽到了嬤嬤剛才的豪言壯語。
呵,沒福氣,說誰沒福氣,在座的幾人,老三前頭的三個同胞兄弟都沒了,太子前頭的同胞哥哥承祜也沒了,自己前頭也有一個兄弟沒活下來。
這是想嘲諷德妃剛夭折了一個小格格,結果一桿子打落了一船人啊,還是權利頂尖的一群人——
小六這些弟弟們還是太溫和了,太子要端著儲君的架子,有些事還是得靠他。
大阿哥端起老四面前的碗,直接丟到戰戰兢兢老嬤嬤面前,“哼,把這給我吃了,要不然——”
老嬤嬤只恨不得自己當場暈過去,急忙捧起碗大口大口地吃,生怕慢了一步就被大阿哥怎麼了,畢竟這位脾氣可是出了名的不好。
清水白著實膩,吃得又快,被噎得一度干嘔,又不敢真的吐出來,只能生生咽了下去,還得繼續往里塞。
小六嫌棄地扭過頭去,滿眼小星星地看看桌上的太子哥哥,又看看大哥。
哥哥們都好厲害!
太子注意到他的視線,沖他溫和一笑,“皇阿瑪在前殿不開,不放心你們,讓孤和大哥來瞧瞧。”
“今日的菜平時可不易吃到,你們快嘗嘗——”
小六也確實了,今天的運量可是超標了,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屋的氣氛張,但哥哥們發脾氣又不是沖自己,而是幫他主持正義,因此小六吃得十分心安理得。
他甚至還大喇喇跟太子說,“太子哥哥,我夠不著,讓李茂來給我夾菜吧!”
太子點點頭,讓阿哥們邊侍候的太監們上前來。
五阿哥看六弟已經開吃了,也心大的開始用餐,反正太子進來後他的翻譯嬤嬤就一直跪著,他也沒太弄懂又發生了什麼。
但六弟都開吃了就說明他肯定也可以吃了——
太子見小六和小五兩個弟看上去完全沒被剛才的事影響,還在分嘗到的好吃的,不由得放心了點,這倆小的算是被照顧好了。
他的目又落在一直沉默的老四上,嘆了口氣卻并未多說什麼,貴妃娘娘的事他這個太子也無權置喙。
這件事還是驚了康熙,宴飲一結束李德全就上前小聲回稟了此事。康熙今日在宴上飲了不酒,聽到有奴才跟幾位阿哥吵鬧了起來,酒意便散了大半,立刻就召人前來。
小六跟在哥哥們後進了養心殿,正前方康熙以手扶額雙目半闔地坐在座上,看似醉酒倦怠,但聽見靜,銳利的目迅速投來。
看清是幾個兒子,他眼中才多了一溫度,“都來了,來說說今日的事——”
“是,”太子緩步出列,在皇父面前不敢瞞,他客觀講述所見所聞。
“哦?是小六先站出來了的?”康熙微瞇著眼看向一行兒子中的高洼地,小六還是嘟嘟白的,沒想到這麼大膽。
康熙心里驚訝面上卻不起半分波瀾,眾人看不出他的神,也聽不出他這話的喜惡,因此皆噤若寒蟬。
小六沒見過這樣的冷面深沉的皇阿瑪,聽見他提到自己還有些慌,不明白這是要干什麼,他想了想最後還是小小地上前一步。
四阿哥卻比他更快,快步擋在他前面,膝蓋重重磕在地上,“皇阿瑪,六弟年不干他的事,他也只是為兒子抱不平。”
“種種事端皆因兒子而起,兒子愿意領罰。”
啊,四哥怎麼就要領罰了?這件事怎麼能怪四哥?小六想說什麼的,卻被四哥牢牢按住。
屋陷一片的安靜,不知過了多久,就聽上首的康熙道,“你有什麼錯,不過奴才心大了——”
他揮了揮手,按著那嬤嬤的兩個太監立刻領命,押著人退下,等著的只有死路一條。
小六想不到這些,等他從養心殿出來還在跟五阿哥嘀咕這樣的皇阿瑪太嚇人了。
看到四阿哥胤禛特意在殿外等著他,他立馬開心地上前,“四哥你疼不疼?”
說著他還彎腰手想胤禛的膝蓋,剛才四哥跪得可響了,他都聽到了。
胤禛幾乎沒跟人這般親近過,下意識後退了半步,又抬手拉住了小六的胳膊,順勢將人拉到了僻靜的地方。
看到小六噘著,眼睛里滿是不滿,胤禛才明白過來弟弟是生氣了,是因為剛才沒讓他膝蓋嗎?
“我沒事——膝蓋也不疼,”胤禛干地說道,想了想又補充道,“今天多謝你!”
聽到蘇培盛在旁邊輕咳提醒時間,胤禛快速了小六鼓鼓的腮幫子,又叮囑道,“你快些回去,沒事不要跑,聽……聽長輩的話!”
“下次,站我後——”
說罷,不待小六反應,已經帶著人快步離開了。
小六還有一車轱轆話想跟四哥說,他還沒邀請四哥去永和宮玩,也還沒請四哥嘗嘗他最的杏仁干……
他下意識要追,卻被安嬤嬤攔著了,“四阿哥是要去景仁宮,主子您可不能跟著去啊!”
主僕二人正纏磨著,就聽見後三阿哥涼涼道,“喲,跑這麼快,老四回去不好過了啊!”
還在掙扎的小六聞言一頓,不好過?四哥為什麼不好過?
他想問問三哥,可三阿哥才懶得搭理他,三兩步就把人甩在後。
小六又轉頭問安嬤嬤,但安嬤嬤也不說,只說是三阿哥胡說的。
他總覺得哪里有些不對,但也知道這話不能去跟額娘說。
晚上,又是李茂守夜,等吹了燈,小六又問李茂,“三哥說四哥會不好過,是什麼意思?四哥回景仁宮會挨打嗎?”
“喲,誰敢打阿哥們,奴才也不懂三阿哥的意思。”
李茂可不敢隨意議論主子們的事,只糊弄著說道,“主子快睡吧,養好神,明天再問問別人。”
小六懷著滿心疑躺下,揪著枕頭角擔憂四哥的況,不知不覺就陷了沉睡。
聽到很快響起的均勻呼吸聲,李茂才松了口氣,景仁宮是不敢打四阿哥,不過折磨人的法子多的是,打又算得了什麼?
真希六阿哥睡到明天起來就忘了這事,不然自己也不知道又該怎麼糊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