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眼疾手快地扶住他,小六靠著四哥站穩,順勢就半賴在了他上,干脆不起來了。
三阿哥“嘖嘖嘖”地搖頭,“小六,你不尿床,還是個粘人。”
小六臉一變,不是害的紅,是惱怒的漲紅!
他沒想到這件事連討人厭的三哥都知道了,他氣呼呼地瞪了回去,“我就是粘人,我們粘人就喜歡粘著好哥哥!”
那就是說我不是個好哥哥了?三阿哥被他這中氣十足的一嗓子喊得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只是笑容不太自在。
他心里有點吃味,雖然知道他跟面前這倆不是一個額娘肚子里出來的,但是小六眼里只有老四這個哥哥讓他不舒服。
還夸老四是好哥哥,說自己是壞哥哥——
就在這時候,送膳的太監來了,兩位阿哥桌上都被擺滿了膳食。
三阿哥順手從膳盒里起一塊點心,沖著小六晃了晃,聲音懶洋洋的,帶著點逗弄的意味,“來——祥聚公的藤蘿餅,宮外的手藝,你肯定沒吃過!”
他將那塊點心舉到小六面前,雪白的餅皮,層層疊疊的紋,薄得像蟬翼一樣,約出里面淡紫的餡料。一清甜的、帶著花香的香氣彌散開來。
“聲三哥,我就給你吃。”
小六盯著那塊餅,咽了一下口水。
三哥的話有點刺耳,他不想這個討厭鬼三哥。
可是那塊餅聞起來好香啊……
胤禛手攬住小六的肩膀,冷冷地看著三阿哥,“三哥,你過了。”
三阿哥“嘖”了一聲,覺得無趣,“老四,你可真沒意思,我不過是跟小六開個玩笑罷了。”
說著,他直接手把糕點塞到小六邊,小六下意識咬了一口。
胤禛一把把糕點奪過,丟在了桌上,他冷冷地看著三阿哥,“小六是我們的弟弟,不是你拿來逗弄的玩意兒。你這般做派,不覺得是在折辱他嗎?”
話音落地——
“汪!汪!汪!”元福從胤禛懷里探出腦袋,沖著三阿哥一通狂,小子弓著,尾豎著,一副要跟人拼命的架勢。
小六一下子明白了。
三哥剛才那話——遞一塊餅,要一聲“三哥”,那語氣,那神態,跟剛才他們逗狗時如出一轍。
四哥說得對,這不是給他吃的,這是在折辱他。
小六的小臉繃得的,抿一條線。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猛地一個低頭,像一顆小炮彈似的,直直朝三阿哥的肚子撞了過去。
三阿哥本來就沒好好坐,屁只在椅子後半段,椅子被他坐得一晃一晃的。
被小六這一撞,整個人連人帶椅“咣當”一聲翻倒在地。
“哎喲——”
三阿哥邊的人慌忙去扶。
小六才不罷休,他長這麼大什麼都吃就是不吃虧,桌上那塊被他咬了一口的藤蘿餅被他用胳膊一,直接落到了三阿哥臉上。
皮揚了三阿哥一臉,三阿哥仰躺在地上,一邊著後腰,一邊還要臉上的點心渣。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面前這個小小的影,“你……你竟敢撞我!”
恰在此時,一個影折返回來,正是剛才離開的上書房師傅徐元夢。
他本是落了東西在屋里,折返來取,誰知一腳踏進門,便看見最後一幕。
不知道是行幾的小阿哥正背對著門,然後小跑沖過去把三阿哥撞倒在地上,還故意把點心砸到人家臉上。
徐元夢的臉一下子沉了下來。
他沒有急著說話,進屋後目從三阿哥上掃到四阿哥,最後落在小六臉上,微微一頓。
這孩子生得實在是好。眉目如畫,白勝雪,一雙眼睛又圓又亮,像是畫里走出來的娃娃,任誰看了都得贊一聲“玉雪可”。
這個時候他也知道了這小阿哥是誰——
“六阿哥。”他的聲音不高,卻像一塊石頭砸進水面,屋里的空氣頓時了三分,“臣敢問,這是在做什麼?”
小六還沒從剛才的怒火中回過神來,下意識地開口:“是他先——”
“臣只問六阿哥,”徐元夢打斷了他,聲音不疾不徐,卻不容置辯,“臣方才親眼所見,六阿哥沖撞兄長,將三阿哥撞倒在地。可有此事?”
小六確實撞了,這是事實,因此只他小聲說到,“……有。”
四阿哥站出來想要解釋,卻被徐元夢手制止。
“好。”徐元夢點了點頭,臉愈發嚴厲,“六阿哥可知道,尊卑有序,長有別。三阿哥是兄長,便是說了什麼、做了什麼,也斷沒有弟弟手的道理。”
“這是規矩,是從小就該刻進骨頭里的道理。六阿哥今日這般行徑,是不敬兄長,亦是失了統。”
小六咬著,眼眶已經紅了。
“并非如此——”胤禛上前一步,“先生聽我一言,是三哥——”
徐元夢的目已經掃了過來,“四阿哥不必替他分辯。臣有眼睛,自己會看。”
就在這時,元福從四阿哥邊懷里探出腦袋,“汪”地了一聲。
徐元夢的目落在那只小白狗上,眉頭皺得更了,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這是什麼?”
“……我的狗。”小六小聲說。
“狗?”徐元夢的語調微微上揚,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冷意,“上書房是什麼地方?是眾阿哥讀書習禮的所在,是教授先賢典籍、圣人之言的所在。”
“六阿哥把一條狗帶到這里——所為何意?”
元福似乎到了氣氛不對,了回去,只出一雙溜圓的眼睛,不安地眨著。
小六哆嗦著,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這點他確實理虧。
三阿哥此時已經從地上爬起來了,拍了拍裳上的灰和臉上的點心渣,滿的狼狽已經換了看戲的閑適。
他立在桌邊,上附和道,“就是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