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完錢,茱萸把錢匣子丟回玉牌里,拽了被子躺下。
在這十年,已經很適應凡人的生活了,沒業務的況下晚上都要準時睡覺。
胡老太太生怕把自己忘了,腆著臉過來賠笑。
“好丫頭,25文就25文,25文也能買很多紙錢了,那你明天一定得記得幫我買……”
茱萸翻了個,直接把耳朵捂上,那縷靈氣沿著幽冥訣的路徑慢慢運轉了一周,覺到四肢百骸被一溫潤的氣息輕輕浸潤了一遍,翻睡去。
老太太絮叨了半天沒聽到回應,往床上一看才知道人已經睡了。
也不敢把人醒,只能窩窩囊囊的飄去一邊等著。
心里第一萬次罵自己,為什麼當初要賤。
第二天是個大晴天,茱萸早早起來,一想到今天要去鎮上,立刻神百倍。
換了齊整的裳,又把頭發在腦後扎一個圓髻,拎著大背簍出發了。
茱萸一般不從清河村走,都是翻過兩個山頭去另一邊的上河村,然後花兩文錢坐騾車去鎮上。
到村口時,車上已經坐了兩個挎籃子的婦人,見到就是一驚。
尤其對視上的那一刻,能看出是有些膽怯的。
其中稍年輕的那個咬著,猶豫要不要下車走路去,跟鬼娃坐同一輛騾車,真怕染上晦氣。
茱萸早已習慣,找王爺爺了兩文錢後直接坐去了騾車最後面。
兩個婦人見狀悄悄松了口氣。
後面再過來的村里人見到茱萸在,膽子小的直接不坐車了,到出發時一輛車也只拉了五個人。
一個時辰後到了鎮上。
茱萸每次過來的第一站都是包子攤,見過來,攤主老板笑著打招呼。
“丫頭來了?還是二十個素包二十個包嗎?”
茱萸點頭,掏出串好的一百文錢。
攤主妻子快手快腳的裝包子,見小姑娘出的細瘦手臂,一時心,把原本多送的兩個素包換了包。
茱萸笑瞇瞇道謝,拿著那兩個包邊走邊吃,其余都放到背簍里。
等背簍的蓋子蓋好時,里面的包子已經全都收進了玉牌。
之後去攤買了四棒骨。
以前就聽人說過,凡間的小孩要多喝棒骨湯才長得高。
茱萸每次到鎮上都會買回去熬湯,一棒骨熬一大鍋,放在玉牌里慢慢喝。
這麼多年喝下來真快喝吐了,但作用很明顯,比同齡姑娘都高。
茱萸一路走一路在心里打算,家里很多東西都消耗得差不多了,這會兒正好補充一波。
糧食、鹽、調料、針線、布頭、棉花……覺什麼都缺。
在雜貨鋪買完日用品又要了十刀草紙,給那些鬼燒的紙錢都是自己用草紙剪的。
青鎮沒有紙馬鋪,雜貨鋪也只賣些基本的紙錢和紙元寶。
茱萸不常來鎮上,就每次都買一大堆,囤在玉牌里慢慢用。
趁左右無人把東西收進玉牌,再轉戰下一家店。
路過賣燒餅的老頭時,差點沒香迷糊,一時沒忍住多買了幾個。
結果剛走到城門口就被人撞了個趔趄,手里才咬了一口的燒餅骨碌碌掉在地上。
立刻被墻邊蹲著的小乞丐搶走了。
茱萸蹙起小眉,狠狠往撞自己的人瞪去。
這一看不瞪圓了眼睛。
撞的竟是當初蹦高要把原主扔出去的親——方氏。
方氏拉著個姑娘,里絮絮叨叨。
“……你當我是在害你?那李掌柜雖然年紀大了些,可人家有鋪子有宅子,你嫁過去就是福的。
你看我給你姐選的那家,不是一下就能吃飽穿暖了,上次回來還穿著新服呢,你別不知好歹!”
拉的那姑娘一直低著頭,但茱萸仍舊認出是原主二姐,劉香草。
香草比茱萸大兩歲,到了可以婚配的年紀,但疼兒的父母都會再等一兩年。
方氏見香草不吭聲,又狠狠掐了一把。
“你一會兒給我好好的,要是把婚事攪黃了,我就把你嫁給王二麻子兄弟幾個,到時弄爛了你!”
王二麻子一家兄弟三個,都是清河村的老,長得丑家里還窮,連寡婦都不愿嫁過去。
香草想到大姐每次回來時出的青紫皮,再想想方氏剛說的話,眼中流下絕的淚水。
這是親能說出的話嗎?
讓死了吧,不如就死了干凈。
茱萸原本要回家的,這會兒也不回了,悄悄跟在兩人後面。
方氏七拐八繞,在一家鋪子門口停下,仰著花臉往里看。
“李掌柜在嗎?”
鋪子門臉很小,賣的也是雜貨,里面地方更小,不東西都堆到門口了。
等里面人聽到聲音出來,茱萸才看清了那人的樣子。
是個矮胖的老頭,頭發都白了一半了,說也有五十歲。
老頭咧一笑,出滿黃牙,惡心的。
“方嫂子來了?”
方氏見狀,把人往前一推,“這是我孫香草,香草,趕人!”
“李、李掌柜。”
香草低著頭,蚊子似的哼了一聲。
“什麼李掌柜,那樣多見外,我李大哥就行,咱們各論各的。”
李掌柜把香草上下打量了一番,目著重在臉上和前屁等部位停留,嚇得香草了胳膊。
“不錯不錯,那方嫂子,咱們屋里說?”
方氏一聽就知道有門,頓時笑的牙花子都出來了。
“行行行,香草啊,你先在門口等著,我和李掌柜進屋說點事!”
方氏說完就跟著李掌柜進去了,香草才十五,正是花一樣的年紀,得多要點彩禮。
人進去後,獨留香草在門口。
沒了剛剛的黏膩目,頓覺舒服不,一轉頭就和樹後探出的腦袋對上了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