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外人怎麼說,他都不相信自己的兒會跟人私奔。
但現在這種境況說什麼都沒用,沒有什麼比找到人更能說明一切。
孟文遠眼睛發紅,他打開包袱,“這是我姐之前留家里沒帶走的,在柜子里放了三個多月,仙姑,勞煩您給看一下,這些能不能用?”
包袱里是一件淡褙子,旁邊還有塊看起來新的手帕。
茱萸走到桌案邊,仔細看了下那兩樣東西,之後又湊近了聞。
上面有淡淡的桂花香,真的很淡,要不是鼻子靈恐怕都聞不到了。
“這幾樣東西都放了三個多月,氣息散得差不多了,我只能說試試,結果不一定。”
孟文遠臉發白,“那、那要是不行怎麼辦?”
茱萸想了想,“不行再說不行的,眼下也沒有其他辦法,對了,把你姐八字也一起給我。”
要是有最近穿過的裳,招魂功的幾率就是十,至于現在這件……頂多五吧!
這還得是在親自招魂的況下,要是一般神婆,恐怕連兩都難。
妻子被殺,嫌疑最大的就是夫君。
現在周大郎還把孟文靜都扔了,嫌疑似乎更大了。
孟文遠帶著沈懷瑾和茱萸一起出去,把孟家到周家的那條路走了一遍。
沒發現什麼異常。
之後又回了孟記布莊,在孟靜方給準備的房間吃飯休息。
當晚亥時一刻,茱萸從房間出來。
孟家父子和沈懷瑾早已在院中等候,但并未讓人跟著。
這會兒已經宵,人多目標更大,一個人正好。
茱萸記很好,不大會兒就來到周家後巷,白天來過這,隨便找了個還算平坦的地方,把東西拿出來。
三香,一把紙錢,還有一個銅制的搖鈴。
最後拿出來的才是孟文靜那裳。
茱萸先點香,隨手在地上。
拿樹枝畫了個圈,留了缺口朝向周家。
之後把紙錢點著。
漆黑的夜里,火照亮了的半張臉。
叮鈴——
茱萸拿起銅鈴晃了晃,聲音隨而來。
“孟文靜,你家里人托我來找你,你在不在?”
叮鈴——
“孟文靜,你家里人托我來找你,你在不在?”
茱萸又喊了兩遍,面前什麼都沒出現。
這時墻的影里忽然冒出一團灰蒙蒙的影子。
那影子佝僂著背,探出腦袋看。
“你找孟娘子?”
茱萸抬眼,“你認識?可知道在哪?”
“我不知道在哪,但之前確實住這,你要是想打聽別的,可以去問何大壯,他在巷口待很多年了,這里就沒他不知道的事,只是……”
“只是什麼?”
那影子這才猶猶豫豫的說出緣由,“只是何大壯那人脾氣不太好,你小心著點。”
茱萸道了謝,從竹簍里抓了一把紙錢燒給對方。
走到巷口,拿出紙錢在那燒。
不一會兒,墻里就鉆出個膀大腰圓的中年男鬼,鬼臉上有道疤,歪著斜著眼,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他眼睛死死盯在紙錢上,恨不得撲上來搶,偏上要擺出瞧不上的樣子。
“就這麼點錢?打發花子呢?”
沒等茱萸說話,何大壯已經飄過來,圍著茱萸轉了一圈,居高臨下的看著。
“小丫頭片子,你是要找我打聽消息?行啊,那就拿錢來,至十個元寶!”
茱萸面無表,黑漆漆的眼睛盯著他。
何大壯被看得心里發,但仗著自己格健碩,撐著沒退。
“看什麼看?十個元寶,一個都不行,愿意就趕掏錢,別耽誤爺爺睡覺!”
茱萸沒說話,右手十分隨意的做了個掐的手勢。
真的很隨意,什麼前兆都沒有,跟掐小仔一樣。
何大壯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一無形的力量箍住了。
像是暗有只手在抓著他,越收越。
涼涼的聲音響起。
“我跟你說,別人給你臉的時候你就趕要,別給臉不要臉。”
“你——”
他瞪大眼想掙扎,卻發現整個魂都僵住了,連手指都不了。
茱萸見差不多了才松開手訣,何大壯砰的一聲摔在地上,魂似乎淡了幾分。
他趴在地上,仰頭看茱萸,眼里的囂張全換了驚恐。
“姑、姑饒命——”
茱萸蹲下來,和他平視。
“十個元寶?”
“不、不要了不要了,姑想問什麼盡管問,小的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茱萸這才滿意,拿了燒剩下的紙錢過來。
“周家糕點鋪知道嗎,我要跟你打聽他家的媳婦孟氏,或者你知道周家什麼事,也都跟我說說。”
何大壯咽了口并不存在的唾沫,竹筒倒豆子似的全倒了出來。
“他家的事我可太知道了,你說的孟氏我見過,長得還不錯一娘們兒,能干的,不過周大郎更有意思,他喜歡半夜不睡覺,跑院子里挖坑玩!”
“挖坑?土坑?”
“對,就在他們家院里。”
何大壯手比劃出個大小。
“差不多這麼大一個坑,他挖完了自己躺進去,把土往上蓋,到最後只剩一張臉在外面著。”
“……然後呢?”
“然後就在坑里睡到天亮,天一亮跟沒事人似的爬起來,再把土填回去。”
何大壯嘖嘖兩聲,“我蹲的這幾年,就他最好玩,人家說什麼離魂癥,還嚇人的。”
茱萸蹙眉,覺得周大郎這個行為很奇怪。
“他經常這樣嗎?”
“隔三差五吧,也不是每天,但隔幾天就得來一回,冬天很犯,你看他也不傻,知道冬天在土里埋一宿,第二天怕是得了,到時候就是真埋了。”
何大壯一邊說一邊瞄茱萸的臉,生怕自己說的不夠多,絞盡腦的想。
“我在這地方待好幾年了,他一直都有這病,不過大概一年多兩年前吧,好過一段時間,後來也不知道怎麼就又開始挖了。
最近挖的特別勤,幾乎每天晚上都要挖,你再等一會兒他就該出來了!”
茱萸想到了配偶嫌疑理論,瞇了瞇眼。
“周大郎娶第一個媳婦的那段時間,他也半夜挖坑嗎?”
“挖!”
這點他記得特別清楚。
“那時候他挖的也勤,兩三天就得挖一回,他媳婦半夜看到嚇得不行,後來還試過把他綁起來,也沒什麼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