茱萸慢悠悠把東西收到玉牌里，了有些僵的肩膀。
周氏看上去比前幾天憔悴了許多，一馬當先沖在最前面，指著茱萸的鼻子就罵。
“你個黑心爛肺的賤丫頭，怪不得你家里人不要你，我兒子才七歲你也下得去手，你趕把害他的東西帶走，不然我跟你沒完！”
茱萸在聽到第二句話時就瞇起了眼，很煩被人反復說起這件事。
“你放干凈點，我什麼時候在他上放害人的東西了？你有證據？”
“這還要什麼證據，誰不知道你是鬼娃，我兒子那天見你之前還好好的，到你之後就開始發燒，到現在都好幾天了，不是你還能是誰？”
茱萸滿眼諷刺。
“我要是想害他，那他現在不定躺在哪個坑里了，人都得臭了。
從你家邊路過就是我害的他，那要是你晚上掉茅坑里了，難不也是我干的？”
“就是你，不是你還能是誰！”
茱萸哼了聲，“別什麼屎盆子都往我上扣，你兒子那天做了什麼你心里沒點數？”
目往人群看去，發現那天的男娃就在後面，正趴在他父親背上，臉是不正常的慘白。
察覺到看過來的目，他嚇得瑟了下。
茱萸當看不見，微微提高了聲音。
“踩了人家墳頭，連句道歉都沒有就走了，人家生氣了去折騰你兒子，你跑來我這大呼小，可真是能耐呢！
只可惜你來找我怕是找錯人了！自己的孩子自己不管，那就別怪別人替你管了！”
周氏臉一變，茱萸不提其實已經把這事忘了。
當時沒覺得怎麼樣，但現在兒子連續發燒，有點病急投醫了。
跟著過來的不都是陳家人，還有些是村里過來看熱鬧的。
畢竟鬼娃前段時間剛提醒過他們下雨的事，村里人懼怕之余，對好奇更多。
聽到這，眾人開始頭接耳。
“踩人家墳頭，這可不是小事，有才，你怎麼不管著點孩子？”
“就是啊，不管你踩的是誰家的，都得跟人家道歉啊，不然可怪不得人家過來教訓你了！”
“那孩子確實被你們慣的不像樣，周氏，以後你們還這麼慣孩子肯定要吃虧，這次就算長教訓了！”
“我娘家村子也有過這樣的事，那踩的還是自家太爺爺的墳頭呢，回來也沒被折騰。踩人家墳頭跟踩人家頭有什麼區別，人家一大把年紀被個黃口小兒踩了能愿意嗎，真是活該了，自己作的。”
周氏被眾人說的臉紅一陣白一陣，恨不得把他們上。
陳有才也臊的厲害，他使勁拽了下婆娘的胳膊。
“鬧什麼鬧，趕回家去！”
說完，把孩子往上掂了掂，頭也不回的下山去。
周氏這回屁都不敢放了，也跟在後面灰溜溜走。
在轉之際，茱萸作極快的掐了個手訣打過去。
有人看到了，見周氏毫無異也只當自己眼花，朝茱萸訕訕一笑，隨其後往山下走去。
今天可是中元節，跟著看看熱鬧行，讓他們長時間在西山上停留，他們可不敢。
等人都離開後，茱萸又重新把草紙拿出來，繼續剪紙錢。
這次去鎮上還買了不吃食，不過都不是自己吃的。
等茱萸終于把所有紙錢都剪好，抬頭看了眼天，已經申時末了。
東西簡單收了下，又掏出一碗棒骨湯，就著燒餅吃了個晚飯，之後抓時間瞇了一覺。
亥時一到，茱萸準時睜開眼睛。
沒點燈，黑拿了件外衫穿上，把頭發隨便一挽就拎著背簍出去了。
七月半的夜，月亮格外亮。
不過跟八月十五那種溫的亮不一樣，今晚的月慘白慘白的，把整個西山照得像是蒙了層霜。
樹影落在地上，一不，甚至連風都沒有一，有種自一個世界的覺。
茱萸順著山路往上走，墳坡再往上就是山頂的天坑了。
差不多兩刻鐘後，終于走到天坑附近，目往四周掃了一圈，現在看什麼都沒有。
茱萸從玉牌里掏出一堆紙錢和幾樣紙扎用品，拿火折子點上。
那堆東西燒起來的火不大，但在這夜里格外顯眼。
冒起的青煙不往天上走，卻歪歪扭扭的圍著天坑飄。
等煙圍著天坑飄滿一圈時，東西正好燒完，就在這時，天坑里的景象忽然變了。
月還是那個月，但卻沒之前那麼慘白了。
而且天坑里出現了清晰的人影，以及一排排攤位。
說是攤位，實際就是破布或者草席上擺著幾樣東西，攤主蹲在後面，各種形態的都有。
攤位之間留出窄窄的過道，跟鎮上的集市差不多。
茱萸每年都來，早見慣了，抬腳就往里走。
一邁進天坑，周圍立刻嘈雜起來。
“姑娘來啦？一年不見，又長高了呢！”
離茱萸最近的一個攤位後面，胖墩墩的老頭鬼咧朝招手。
他穿著件還算新的綢褂子，茱萸一眼就認出來了，那是去年中元節給燒的。
“趙爺爺，我看今年擺攤的好像比去年多呢？”
茱萸走過去，隨意在老頭鬼的攤位前蹲下來。
“可不就多了，好不容易能出來一回，大家都想熱鬧熱鬧！從幾個月前就在盼著呢，保管都把箱底的好東西帶來了。”
茱萸樂了，掏出幾張紙錢塞到老頭手里。
“那可太好了，我這就去逛逛！”
這鬼市是六歲時閑來無聊弄的，後面就慢慢形了習慣。
一些沒家人的孤魂野鬼也能從鬼市上換點東西，或者賣給，就算沒錢沒東西也能過來，茱萸一般不會讓他們空手走。
總比飄出去，眼饞人家闔家幸福有人給燒紙強。
這幾年每到中元節鬼門大開之日，都會有鬼過來，且有越來越多的架勢。
老頭鬼看到紙錢，笑得牙花子都出來了。
“多謝茱萸姑娘！今年我也給你留了好東西，等逛完回來找我，保準你能用上！”
茱萸應了一聲，順著大家留出來的路往里走。
越往里走攤位越多，鬼也越多。
別以為鬼都是年紀大的，其實年輕的也不。
有看起來巍巍的老太太鬼，也有抱著孩子的年輕鬼，還有渾的壯漢鬼。
他們跟活著時差不多，關系好的湊在一起嘰嘰咕咕，還有的勾肩搭背，見茱萸過來，一個個都停下手里的作和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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