茱萸一一回應著，目在各個攤位上掃來掃去。
鬼市上沒有鬼吆喝，他們只是守在自己的攤位後面，把東西擺好，然後眼看著茱萸走過來，目跟著的影移。
鬼和鬼之間也有易，但他們每次都要等茱萸逛完以後才會進行。
畢竟這地方唯一的人顧客就是了，手里有所有鬼都求的東西。
不要的，鬼才愿意換給別的鬼。
茱萸越過幾個攤位，在其中一個前面蹲下來。
攤主是個瘦高個男人，穿了件打補丁的長衫，跟沈懷瑾的類似，看那樣生前應該是個讀書人。
他面前的攤位上擺的都是質地一樣的石頭，各種各樣形狀的，大小不一十幾塊，大的有男人拳頭大，小的比鵪鶉蛋還小。
茱萸拿起一塊仔細看了看，越看越眼。
“這是……白磯石？”
書生鬼點了點頭，聲音輕輕的。
“我聽說這東西你們畫符能用上，就跟人換了幾塊，姑娘隨便挑。”
茱萸翻來覆去看了看，真的是白磯石。
這東西磨碎後摻在朱砂里，畫出的符不容易褪，或者也可以摻在料里，同樣不容易褪。
茱萸以前也見過，但品質遠不如這個好，而且也沒這麼多。
“多錢？”
書生鬼有些不好意思的手，“姑娘看著給，多都行！”
茱萸想了想，從懷里掏出兩個銀元寶遞過去。
“這麼多！”書生鬼驚喜不已，趕忙雙手接過來，“那……姑娘等一下！”
他回，從後面掏出一塊有嬰兒腦袋那麼大的，塞到茱萸手里。
“這塊一起送姑娘，算我的一點心意！”
茱萸：“……”
沒忍住抬頭看了一眼書生鬼，好家伙，居然還藏了這麼大一塊！
摳門歸摳門，但向來不愿意占鬼便宜，在帶來的紙裳里翻了翻，找出一件書生長衫。
“那這服給你吧！”
書生鬼的眼淚汪汪，迫不及待把服接過來，覺得茱萸簡直就是自己的恩人。
“姑娘要是喜歡，我明年再換些來。”
茱萸其實用不上那麼多，不過想著這東西還算難得，再說放玉牌里也不占地方，就答應了。
“行，你要是想跟間的親人聯系，或者辦什麼事也可以找我，勞務費我給你打九折。”
折扣不能再低了。
書生鬼愣了下，也點頭答應了。
茱萸繼續往前走，沒幾步又停下了。
這回是個中年婦人的攤位，長了張圓盤臉，看著就和善。
婦人攤位上擺的都是小瓷瓶，瓶大概掌大小，瓶口用木塞子塞著，看不到里面是什麼。
茱萸蹲下來，拿起一個瓷瓶拔開木塞，湊到鼻子跟前聞了聞。
一清冽帶著泥土氣的香味鉆進鼻中。
“這是什麼？”
婦人鬼笑得特別驕傲，“這是泉水！我男人是個石匠，好不容易才在一個偏僻的山里到個泉眼。”
所謂泉水并不是指間的泉水，茱萸已知的那些都是從山里開出來的，泉只出現在石頭里，從不見的那種。
這東西可以用來畫幾種特定的符，算不上珍貴，只是不好。
茱萸晃了晃瓶子，里面的水量不，攤位上這些加在一起夠用一年半載的了。
攤位上另外還有幾塊鬼打墻石，大概核桃大小，直接包圓了。
“這些我都要了！”
茱萸說完就要從懷里掏錢，然而婦人鬼卻連連擺手。
“姑娘，我姓馮，我不想要錢，我就一個閨，嫁到隔壁渾江縣去了，這麼多年從沒來看過我，我也不知道過的怎麼樣，能不能請姑娘幫我去看看，好不好的讓我知道一聲。”
茱萸把東西都收走。
“那你告訴我你閨什麼，住在什麼地方，長什麼樣，我時間過去看看，回來再告訴你。”
“哎哎哎！”
婦人鬼高興不已，趕忙把自己知道的信息都說了，茱萸一一記在心里。
之後繼續往里走，這次停在了一個老太太鬼的攤位前。
攤位上只有一樣東西，是用布包裝著的一小包土，黑褐的，聞起來有種說不出的陳腐味。
茱萸擰著眉又仔細聞了聞，像是忽然想起什麼，眼神驟然一亮。
“百年墳頭土？”
老太太咧開沒牙的笑了。
“姑娘好眼力，這是我男人家太爺爺墳底下的土，埋了一百多年了，去年偶然的機會才弄到這麼一點。”
是真的只有一點，茱萸掂量著只有一兩多。
“你想要什麼？”
老太太鬼也不要紙錢，想要一件新裳，最好鮮艷點的。
茱萸拉了一圈，從里面找出一件桃紅的，雖然跟老太太鬼的形象不太搭，但自己喜歡，就給了。
買完繼續逛。
鬼市里賣的東西五花八門，真是什麼都有。
比如下一個攤位上，就是一個吊死鬼在賣自己上吊用的繩子。
茱萸對這東西沒興趣，也想不出它能干什麼用，干脆直接繞過去了，那吊死鬼看起來還頗為失。
下一個是裹腳老太太賣自己的裹腳布。
再下一個是水鬼賣的頭發，長長的黏糊糊的。
還有老太太鬼賣接生手藝，也不知道怎麼說服一個孕婦鬼過來打配合的。
茱萸雖然喜歡稀奇古怪的東西，但古怪這樣的還是算了。
一排排攤子逛下去，玉牌里的東西也越來越多。
剛花用的所有紙錢和東西都是提前燒好的，在進天坑之前燒完，有點賭場驗資那覺。
除了剛剛那些東西外，茱萸還收了幾味稀奇古怪的藥材。
包括之前就想要的蓮子。
一圈逛下來，懷里揣的紙錢花出去大半，玉牌里多了一堆東西。
回到第一個攤位前，胖老頭正等著呢，見過來立刻從後出個東西來。
那是一本破舊的書，能看出被人翻看了很多次才能到這種程度。
書沒有名，茱萸輕手輕腳的翻看里面，能看出這應該是什麼大夫隨手記錄用的。
真是什麼都記，有藥方，也有醫案，還有當天要做的事。
“這東西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淘換來的，姑娘拿回去看看，要是能學到什麼當然最好，要是不能也可以換給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