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口音還是個北京人。
“好熱鬧,這里原來是菜市場。”張意瀾偏過頭,手腕翻轉,收起朱砂線。
潘子槍口下,手指在扳機上,冷冷盯著這個頭上套著罐子的人。
“我去?你們是活的還是死的?”聽到張意瀾的聲音,這京爺的第一反應竟然是就地一滾。
影退去,這個龐大的軀在地上蠕了兩下。一只碩的手撐著地面,另一只手在瓦罐上索。罐頭邊緣卡在脖頸,他用力拔了兩次,憋紅了脖子。
張意瀾拍了拍手上的黑灰,黑的沖鋒拉鏈拉到頂端,下頜線被領口遮掩。眼睫微垂,看著地上這個稽的不速之客。
地上的胖子終于把瓦罐從腦袋上拔了下來。
他抹了一把臉,著被卡紅的耳。
一張圓盤大臉出來,胡子拉碴,滿是泥污。他四下張,視線在滿是紅線的棺材和張起欞手中的黑金古刀上停留了片刻,然後馬上注意到了潘子手里的盒子炮。
“哎,哎!這槍別走火啊!”胖子舉起雙手,工兵鏟被扔在一旁。
他咧一笑,“各位同行,別張,胖爺我是正宗金校尉,來倒鬥的,不是來劫道的。”
吳三省夾著煙,上下打量著他。他走上前,用腳尖踢了踢地上的瓦罐碎片。“連個頭燈都沒有,拿這破罐子當防雷帽?”
“嗨呀,運氣不好。”胖子拍了拍上的塵土,站了起來。
他轉過頭,看向張意瀾。“這位小哥,剛才那一手功夫,漂亮啊。這手藝,潘家園都找不出幾個,怎麼稱呼?”
“呃,是生……”無邪往前湊了湊,擋住了張意瀾,張起欞也往前邁了一步,無言拿了刀。
“哦——那更是中豪杰了。”
胖子著手笑,“你們剛剛也看見了,外國人那個盤子端不住,夾喇嘛的筷子自個黃了,但我們既然有緣,不如一起走,這樣也互相有個照應不是。”
吳叁省想了想,也就點頭同意了,隊里出資的大老板同意,其他人自然沒有異議。
目轉向這里的七口棺材。
七口石棺,按照北鬥七星的方位排列著。
無邪看著那些沉重的石蓋,手心又滲出一層冷汗。
這種排列方式,他在他爺爺的筆記里見過。
七星疑棺。這不僅是防盜技,更是心理戰。七口棺材,六條死路,哪怕是真的金校尉來了也得掂量掂量。
他頓了一下,想到自稱是金校尉的胖子,默默加了一句,這個應該除外。
“這玩意兒有點邪門。”胖子湊到一個已經被撬開一道的石棺前,探頭往里看,“喲,我說他們那伙人吃癟在哪呢撤的著急忙慌的,小老外原來在這。”
只見石棺里躺著一干尸,這干尸上的服不是古代的壽,而是一件破破爛爛的沖鋒,服上的logo還依稀可辨。
“等等。”張意瀾和張起欞的聲音同時響了起來。
“棺材里的外國人好像要尸變了。”張意瀾補充了一句,示意眾人看那些已經開了的棺材。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就這麼一眨眼的功夫,棺材里面原本老老實實躺著的外國人已經開始飛快長起了綠,指甲也開始快速生長。
眼看著它們就要變中國特產外國小粽子了。
“這種時候應該找上帝還是佛祖?”胖子舉著工兵鏟往後退。
“佛祖來了我的建議還是跑。”張意瀾冷不丁地說。
一只還能對付,這里一看都有五六只。
“雙手雙腳同意,小同志走吧您。”胖子的聲音傳來,人已經在十米開外了。
張起欞架好刀準備殿後,其他人這才和打瞌睡被醒了一樣,開始七手八腳地逃跑。
墓室里瞬間一團。石棺蓋子飛了,里面的“老外”一窩蜂直地坐了起來,那張綠森森的臉轉向了距離最近的人。
子彈打在怪上火星四濺,但那東西頂著彈雨步步,本不把這點火力放在眼里。
大奎嚇得哇哇,抱頭鼠竄,慌中撞歪了那個彈了紅線的石棺,出里面鮮紅的尸。
不好!你怎麼把僵王博士也放出來了!!!
張意瀾連攔都來不及攔,那尸整個尸以一種違反理定律的方式跳了起來。
整個墓室里一時就像戴夫家的草坪一樣,到都是紅皮綠僵尸的吼聲。
“別跑!”吳叁省大喊,但聲音已經被槍聲和怪的嘶吼淹沒。
無邪只覺得眼前一黑,不知道被誰推了一把,跌跌撞撞地滾進了一個側面的甬道。
後的槍聲和喊聲越來越遠,取而代之的是沉重的腳步聲——那怪追過來了!
完蛋了,這次是真的要代了!
他拼命地跑,肺部火辣辣地疼。前面的路是個死胡同,只有一堵冰冷的石墻。
腳步聲近。無邪絕地回過頭,那個渾綠的怪正堵在甬道口,里流出黑的涎水。
怪發出一聲咆哮,向無邪撲來。
吳邪的第一反應不是躲,而是閉上了眼睛。
但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到來。
一聲清脆的破空聲響起,接著是重倒地的聲音。
他小心翼翼地睜開眼,只見那怪半跪在地上,一只腳踝被一黑的繩索纏住,另一頭正拽在一個人手里。
張意瀾站在影里,沖鋒的袖口挽起,出白皙致的小臂。
手里抓著攀巖繩,重心後仰,生生拉住了那頭蠻力驚人的怪。
“吳老板!”厲聲喝道,繩子繃得筆直,被拖得一點點向前行,“你回去了必須要在我這買一只來擋擋煞了。”
那綠粽子并沒有回頭,只是一個勁地往無邪的方向鉆,無邪喊道:“能出去我買一百只都行!”
“說好了,承惠250塊一只!”
“商啊你!!!”
張意瀾把攀巖繩在另一石柱上繞了幾圈,打了個死結。
然後套了自己那幾條剛剛用來彈線的朱砂繩,一把勒住了那粽子的脖子。
很奇怪的是,這粽子只顧著掙扎,似乎只是想離張意瀾遠一點,并沒有按常理回頭來咬。
張意瀾于是讓無邪趕著地爬過來,然後踹了
它一腳,拉著無邪轉就跑。
兩人在黑暗的夾層里狂奔,直到聽不見怪的吼聲才停下來。
無邪靠在墻上,大口著氣,腔劇烈起伏。
“謝……謝謝啊,張老板。”他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
張意瀾靠在對面,從包里出兩瓶水,扔了一瓶給無邪。
雖然也在息,但看起來比吳邪鎮定得多。
“不客氣,只是我和你跑的是一個方向,沒想到這麼點背。”張意瀾了角的水漬。
吳邪接過水,剛喝了一口就被嗆到了:“咳咳……是我的原因嗎?”
“誰知道。”張意瀾聳了聳肩,“我看了十三年風水,頭一次見這麼多粽子,希這次點背給我下次理論課溜號不被發現攢點人品。”
吳邪一臉懵:“張老板,您不是看風水的嗎?怎麼聽著像是個學生?”
張意瀾拍了拍手上的灰,神淡然。
“風水是兼職。”頓了頓,輕笑一聲,“其實我在學校的主業是醫。”
“醫?”
“給小狗噶蛋的那種。”張意瀾笑的很開心。
不知為何,無邪有點後背發涼。
“行了,別發愣。”站起,打開手電筒照向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