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會幸會!鄙人張灝,大家我張教授就好。”
那人一聽介紹,立馬轉過來,那一臉堆笑的樣子讓臉上的褶子都到了一塊。
他那雙手熱地了出來,也不管別人愿不愿意,上來就抓著無邪的手一通猛晃:“這就是那位吳叁省的小侄子吧?你叔叔是個奇人,你肯定能青出于藍勝于藍!”
無邪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熱弄得起了一皮疙瘩,想把手回來,卻發現這人的手勁兒竟然大得出奇,跟把鉗子似的。
他只好尷尬地陪著笑:“張教授客氣了,我小吳就行。”
胖子在旁邊早就忍不住了,眼睛在這位張教授上上下打量,跟張意瀾小聲蛐蛐:“阿寧這是從哪個勞務市場找來的活寶?這肚子,這發型,能是那勞什子的專家?我看是專門研究怎麼忽悠經費的專家吧?”
張意瀾只是不聲地往後站了站。
胖子的聲音雖然低了,但在這種空曠的海面上還是有些穿力。
好在那位張教授似乎正沉浸在自己的演講里,毫沒在意這的吐槽,反而更加興地把目轉向了胖子本人。
“喲,這位型富態的壯士,一看就是手不凡!”張教授松開無邪,又沖著胖子去了,“這格,下盤穩如泰山,一看就是練家子。咱們這次出海,有您這樣的猛將坐鎮,那安全是蹭蹭往上漲啊!”
胖子一愣,被他這一通彩虹屁拍得有點懵,原本想再損兩句的話都卡在了嚨里。
俗話說手不打笑臉人,這禿子雖然看著不順眼,但這倒是甜。
胖子哼了一聲,也沒好意思把手回去,任由他握了握,里嘟囔著:“那是,胖爺我這膘那是實打實的防裝甲,不像某些人,風一吹就能跟著頭發一起飄走了。”
什麼跟著頭發飄走了……
胖子這張死,無邪都替他這損話了把汗,這也就是剛見面,要是換個脾氣暴的,估計直接就掄拳頭了。
可這張教授也是個奇葩,不但沒生氣,反而還要自己那幾稀疏的頭發,笑呵呵地說:“幽默!實在是幽默!看來咱們這一路肯定是笑聲不斷啊。”
張意瀾看他這陣仗,也是角搐,之前也不知道那個張小哥還有這種口才天賦。
有點喜,真的。
阿寧顯然對這種毫無營養的寒暄沒什麼耐心,看了一眼天,此時海面上的雲層開始有些加厚的跡象,變得時有時無。
“張教授,敘舊的話留到船艙里再說吧。”打斷了張禿子的長篇大論,“我們要開船了,大家先去把行李放好。另外,這次行除了您,這一位也是我們的顧問。”
阿寧說著,視線轉向了一直站在旁邊沒出聲的張意瀾。
無邪也跟著看過去,心里突然有點好奇。
張意瀾平時對那種有真本事的人雖然冷淡,但也算客氣,可這禿子一看就是個普通人,不知道能不能了的法眼。
張禿子順著阿寧的目一看,眼睛頓時就亮了,那亮度比他腦門上的反還要強上幾分。
“哎呀呀!”他夸張地了一聲,兩步并作一步地竄了過去,“你好你好,這下我們都是同事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就要去握張意瀾的手。
無邪站在旁邊,心里不由得替這禿子了把汗,真怕下一秒他就會被扇進海里喂鯊魚。
胖子在旁邊捅了捅無邪的胳膊,一臉看好戲的表,無邪拍了他一下,心里也起了些看戲的心思,張意瀾那脾氣他是領教過的,雖然高興了也看不太出來,但是不高興了那是連正眼都不帶瞧人的。
不知道會不會給點面子?
“鄙人張灝,還沒請教你的名字?”
張禿子說著,把手在那里,一臉期待地等著回應,那笑容堆得都要溢出來了。
張意瀾看著他頭頂上那個“張起欞”的標注,一邊在心里狂笑一邊手過去和他握了握手:“張意瀾。”
?
無邪又看了一眼張禿子那張怎麼看怎麼讓人想揍一拳的臉。
他大吃一驚——張意瀾、居然乖乖手了!
難道教授這個名頭也能克制張意瀾這樣的大學生??
“既然是本家,那就更有緣分了!”張禿子笑的更加開心,“張顧問看起來這麼年輕,很有天分啊。我就是搞學搞得腦子都遲鈍了,也就是俗人一個!”
他這番自嘲倒是說得溜,一點都不像是腦子遲鈍的樣子。
胖子再也忍不住了,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我說張教授,您這哪是俗人啊,您這是太接地氣了,都快接到地府去了,這還沒下水呢,您就把這氣氛活躍得跟過年似的,也不怕把還沒出來的海猴子給笑岔氣了。”
“哎,這話怎麼說的!”張禿子居然還一臉認真地跟胖子辯解起來,“科學研究雖然嚴肅,但咱們心態得放平啊……”
無邪聽著他在那兒滔滔不絕,頭都有點大。這阿寧從哪兒找來這麼個活寶?
要是這一路都要聽他在耳邊嗡嗡嗡,估計還沒到墓里,神就得先崩潰。
他求救似的看向張意瀾,希能用那種能凍死人的氣場讓這貨閉,或者至表個態,讓他們知道這位“張顧問”現在是個什麼心。
但還沒等他求救的信號傳達到位,張意瀾就已經利落地轉,徑直穿過甲板進了船艙。
那扇鐵門在後“砰”地一聲關上,靜不大,卻像是個休止符,生生地把張禿子剛堆起來的那一臉褶子給定格在了臉上。
張意瀾:看的有點了,去找口水喝吧。
無邪/胖子:好決絕的背影,好有氣勢的關門。
“哎。”胖子順手抄起一邊他喝完的椰子殼往海里一拋,“行了教授,這船都要開了,您不暈船吧?別到時候吐啊。”
“放心,不暈。”張禿子點點頭。
此刻,腳下的甲板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震,那是柴油機啟時的轟鳴聲,一濃黑的煙柱從煙囪里噴了出來,嗆得人直咳嗽。
船猛地一晃,開始緩緩駛離碼頭。那子劣質柴油的味道混著海風灌進鼻子里,瞬間沖淡了剛才那點稽的氛圍。
“都進船艙吧。”阿寧看了一眼越來越沉的天空,轉朝駕駛室走去。
無邪看著那逐漸遠去的海岸線,心里那種不安又開始像野草一樣瘋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