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意瀾心里和小黑鬥著，但手下忙活的作還是沒停，把登山索的一頭扣在船舷的鐵樁上，用力拽了拽，試了試牢固度。
他們幾個人站在甲板邊緣那塊稍微平整點的地方，探照燈的柱在雨幕中顯得蒼白無力，只能勉強照亮那如同深淵一般的幾米間隙。
胖子回過頭，看了無邪一眼。
在那個瞬間，他臉上的那些嬉皮笑臉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凝重。他沖無邪比了個大拇指，表示這邊的繩結已經系好了。
就在那一瞬間，船借著一個浪頭猛地被托舉了起來，兩船之間的高度差在那一秒鐘里被短到了極限。這是一個稍縱即逝的機會，也是唯一的窗口期。
張意瀾一連串作快得簡直像是電影里的特效鏡頭，甚至連那種慢作回放的卡頓都沒有。
底下看著的無邪只覺得眼前一花，那個原本站在船舷邊的人影就像是一片被風卷起的落葉，輕飄飄地越過了那道翻滾著黑海浪的深淵。
就那麼穩穩當當地站在了對面那艘還在劇烈起伏的鬼船甲板上。腳下的爛木板甚至沒有發出那種意料之中的斷裂聲，仿佛本就沒有重量。
“這……這是輕功吧？這絕對是輕功吧！”無邪旁邊，阿寧手下的一個外國人把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張得能塞進一個蛋，“No，這不科學！這不符合牛頓定律！”
胖子也是愣了一下，隨即那張胖臉就笑開了，一邊沖對面喊：“得嘞！張大顧問這一手‘蜻蜓點水’算是把胖爺我看服了！接下來看我的！”
他說著，往後退了兩步，深吸一口氣，上的隨著他的作猛地一。接著，就在下一個浪頭把兩船距離拉近的一瞬間，這胖子像個彈戰車一樣轟隆隆地沖了出去。
“走你！”
隨著一聲悶響，胖子重重地砸在了對面的甲板上。和張意瀾那種無聲無息的落地完全不同，胖子這一腳下去，半個小直接踩穿了那一層腐朽的甲板，陷進去了半截，木屑紛飛。
整艘鬼船似乎都因為這一撞而抖了一下，但胖子好歹是把自己杵過去了。
“哎喲我去！”胖子罵罵咧咧地把拔出來，甩了甩上面的爛木渣子，大概是覺得有點丟面子。
但他立刻就像個沒事人一樣，轉抬手招呼了一下，“教授！別磨蹭了！趕的，這邊風景獨好，就差你個模特了！”
張起欞那副面無表的樣子配上他現在的外表其實也不太讓人看的過去，但他畢竟也是個中高手，在張意瀾還在思考著要不要配合他演演戲的時候，他直接縱一跳，非常輕巧地過來了。
甚至還不聲地避開了胖子要去拉他的手。
“嘿呦，教授，可以啊。”胖子倒是沒在乎這個，拍了拍上的灰塵。
三個人全部功登船，張意瀾先放了一顆綠的信號彈。
天空炸開一團幽綠的芒。
胖子靈巧地撈出一把工兵鏟，開口道：“怎麼著，張大師，現在你可就是我們的政委了，一聲令下，咱現在往哪開？”
“去找找看絞盤在哪。”張意瀾說，“都小心點，萬一有什麼奇怪的東西。”
“要是粽子，我包里還有個82年的黑驢蹄子。”胖子拍了拍自己的包。
你那蹄子過期太久了，那個螺旋意大利炮估計不太吃……
張意瀾在心里吐槽道。
和剩下兩個人順著這船往里走，才發覺出不對，這船里面的配飾倒是現代化一些，里面甚至還有救生圈，黑的防水布下面打開是一溜煙的現代潛水用品。
其中一些上面還有編號。
“之前阿寧有沒有提過無邪三叔的船是什麼編號？”張意瀾問。
“k5-883.”張起欞飛快接道，他一只手提起一個氧氣瓶，上面正正寫著這個編號，“這次出海，考察設備編號和船號一致。”
“好家伙，他們的船怎麼飄到這來了，外面裝修的和個上古老船一樣。”胖子抹了一把臉上的水。
張意瀾同時還發現了一個黑的背包，打開背包一看，里面是一本筆記。
筆記本標題上寫著：西沙碗礁考古記錄，1984年7月，陳文瑾贈吳叁省。
“這是……無邪他三叔的東西？”胖子湊了過來。
張意瀾點點頭，這筆記已經被泡了水，只能勉強翻開一頁，上面還沾了不知道什麼東西的香味，是很奇怪的香氣。
張意瀾唯一能翻開的那一頁，扉頁還留有一個考古所的名字，看上去像是單位上發的紀念品，除此之外，還掉下來一張照片。
那是一張黑白照片， 照片里十個年輕人排兩排站在碼頭上，右下角寫著：西沙考古隊拍攝于1984年。
很顯然，這也許和阿寧當時在上船前提過的那支考古隊有關，但這又是吳叁省的東西。
“他三叔是這支考古隊的員？”
張意瀾歪了歪腦袋，筆記後面被粘住了，強行打開會撕壞，所以還是把照片夾了回去，準備帶回去給無邪。
“嘶，好香啊。”胖子突然說，“你們聞到沒有？”
他左右看了看，想知道那香味是從哪來的。
張意瀾可以明顯覺到，胖子這句話一說出來，邊的張起欞氣場瞬間就變了。
張意瀾總覺著，張起欞這個人，他平時和別人相時非常習慣于低自己的存在，除非他在某個人面前于一個相當放松的狀態，或者有人特意去盯著他，否則都很難去察覺到他的作。
但其實他應該是一個氣場非常強的人，或者說，一個殺氣直觀到能讓人恐懼的人。
就像這個時候，他一繃，眼神一變，即使用的不是他原來那個相貌，都突然變得非常有迫。
“臥槽他大爺的——”胖子順著張起欞眼神的方向一看，頓時驚起來，“這是粽子？海粽子？？！”
和張意瀾他們直線距離不到十米的地方，那里的地板不知道被什麼東西砸了一個大。
一張長滿鱗片的臉瞪著一雙綠的眼珠，正在黑暗里，悄悄地從那個里探出頭來看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