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邪把容燦抱回房間，放在床邊。
“乖乖坐著別。”他說，然後轉去柜里翻服。
容燦晃著腳看著他的背影。
晨從窗戶斜進來在他肩頭跳躍。
打了個哈欠，眼睛漉漉的。
吳邪拿出一件淺藍的和一條牛仔後走回來蹲在面前。
“抬手。”他說。
容燦乖乖抬起手。
“穿子，抬腳。”
他蹲下拿起子，容燦乖乖抬起一只腳。
吳邪一只手輕易的握住腳踝，作有點重，但套子時又放得很輕。
他低著頭能看見腳背上淡青的管，腳趾因為他的微微蜷起。
“……以後不許不穿鞋就跑。”他悶聲說。
“嗯。”容燦點頭。
穿好子，吳邪把子遞給：“自己穿。”
容燦接過子慢吞吞地往上套。吳邪則是轉去拿的手機。
整個過程兩人都沒說話。
只有料的窸窣聲和窗外越來越亮的晨。
穿好服後吳邪沒松手。
他拉著容燦走到梳妝臺前，按著肩膀讓坐下。
銅鏡里映出兩個人的影子。
一個坐著，白頭發糟糟地披在肩上，眼睛還帶著剛醒的霧氣。
一個站著，抿得很，下顎線繃著，但落在發頂的視線卻得一塌糊涂。
吳邪拿起了梳子。
的頭發很，涼的過指就像握著一捧月。
吳邪梳得很慢，從發到發梢，一下又一下。
梳齒穿過那些打結的發時他作會放得特別輕。
“疼嗎？”他問，聲音有點啞。
容燦搖頭，從鏡子里看他。
吳邪不敢看眼睛，只盯著手里的頭發。
梳子一遍遍過，把那些發理順，把別人可能過的痕跡都梳掉。
他梳了很多遍。
久到晨又挪了一寸落在梳妝臺上，照亮空氣中浮的微塵。
然後他放下梳子，雙手攏起的頭發。
他作練，因為已經做過很多次了。在吳山居的每個早晨。
但今天不一樣。
今天他的指尖會無意識地在後頸停留一瞬。
那里皮最薄，能覺到脈搏輕輕的跳。
是他的還是的？分不清。
今天他扎馬尾時，手指穿過發的力道比平時重一點，又在輕哼一聲時立刻放松。
“了？”他低聲問。
“嗯。”
“那我松點。”
他解開皮筋，重新扎。
這次很小心的松松地攏起，不高不低，正好在腦後。
碎發落下來，他拿起黑的小發卡一一別上去。
別到耳邊時，他指尖過耳廓。
容燦了一下脖子。
“。”說。
吳邪手停了。
他從鏡子里看著微紅的耳尖，看了兩秒，然後繼續別發卡。
作更輕了，輕得像羽掃過。
最後一枚固定好後，他雙手搭在肩上，彎下腰。
臉湊近在臉側，呼吸噴在耳畔。
兩人在鏡子里對視。
“容小燦。”他聲音得很低，只有能聽見。
“嗯？”
“以後……”他頓了頓，結滾，“睡覺鎖好門。”
容燦眨眨眼：“為什麼？”
“……怕你冷。”吳邪說著，視線落在頸側。
那里干干凈凈的，沒有什麼痕跡。
輕輕的蹭了一下，然後他退後一步看著。容燦也抬頭看他。
兩人在鏡子里對視。
“……好了。”吳邪先移開視線，“我們去吃飯。”
他們出去時早餐已經擺在了院子里。
石桌上放著豆漿、油條、小籠包，還有幾碟醬菜。
解雨臣已經換了淺灰的長衫坐在那兒了，頭發梳得整齊，正慢悠悠的用扇子扇著豆漿。
看見吳邪帶著容燦出來，他放下碗。
“早。”他說，視線在容燦上停了一瞬。
淺藍很襯，看著就很有生命力。
“早。”吳邪拉著容燦坐下，把溫水往面前推了推，“小心燙。”
容燦捧起碗吹了吹，小口喝著。
解雨臣看著喝水的樣子角彎了彎。
他夾了個小籠包放到碟子里：“嘗嘗，這家包子不錯。”
容燦咬了一口，湯燙得嘶了一聲。
吳邪趕了張紙巾遞過去：“慢點吃。”
解雨臣則把自己那碗已經涼了些的豆漿推過去：“先喝這個。”
兩人作幾乎同步。
容燦看看吳邪又看看解雨臣，然後低下頭繼續吃包子。
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像屯糧的倉鼠。
吃到一半，解雨臣忽然開口：“今天天氣不錯。”
吳邪抬頭看他。
“容小姐第一次來北京，總待在宅子里也悶。”
解雨臣放下筷子，聲音溫和的說。
解雨臣抬頭看了眼吳邪：“不如……我帶出去轉轉？”
“畢竟容小姐初來北京，總不能一直關在宅子里。”
解雨臣放下筷子後溫的看向容燦，“想出去走走嗎？”
容燦眼睛亮了：“想。”
“小花，”吳邪皺眉，“昨天才……”
“昨天是昨天。”解雨臣打斷他，“今天我在。”
他頓了頓，補充道：“你三叔那邊的事不是約了下午才談？”
“上午我陪逛逛。”
吳邪拿著筷子的手頓住了。
“我陪去就行。”他說，“你事兒多，不麻煩你。”
“不麻煩。”解雨臣笑，“正好我也要出門辦事，順路。”
“我也順路。”吳邪盯著他，“三叔讓我查的東西，也得出去跑。”
兩人對視。
空氣里有種微妙的繃。
容燦吃完了一個包子，又手去拿油條。
滿眼都是油條蘸豆漿好吃到星星眼。
“……那就一起去。”解雨臣最後說，“人多熱鬧。”
吳邪沒說話，只是瞪著狗狗眼用力咬了口油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