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飯前解雨臣就讓老僕備好了車。
一輛黑的老式轎車,司機穿著制服,戴白手套。
容燦趴在車窗上往外看,眼睛亮晶晶的。
“這是什麼?”指著路邊的糖人兒。
“糖人兒。”解雨臣說,“喜歡嗎?”
容燦點頭。
車停了。解雨臣下車買了兩串,一串給一串給吳邪。
吳邪沒接:“我不吃甜的。”
解雨臣也不勉強。
容燦咬了一口,糖在里咔嚓一聲碎開。
滿足地瞇起眼,角沾了點糖渣。
解雨臣看著,用指尖輕輕替掉。
作自然到沒有一點有潔癖的自覺,自然得讓吳邪眼皮跳了跳。
車繼續開。
到了王府井附近司機停車,三人下來。
街上人不,熙熙攘攘。
容燦乖乖被吳邪牽著手,安靜的看著繁華的街道。
賣風車的,吹糖人的,還有擺地攤賣古董的。
然後的視線定住了。
街角一個穿著花襯衫帶墨鏡的男人正靠在墻邊。
面前還是悉的小攤,紅布上也依舊是“鐵口直斷,不準不要錢”。
是黑瞎子。
他正跟一個大媽說話,笑得出一口白牙:
“大姐,您這面相一看就是子孫滿堂的福氣……哎對,再給十塊我給您算算孫子什麼時候考大學——”
話說到一半,他停住了。
墨鏡轉向容燦的方向,角的弧度慢慢擴大。
“……喲。”他吹了聲口哨,“這不是我們容小燦嗎?”
吳邪的臉瞬間沉下來。
他往前一步,把容燦擋在後:“你怎麼在這兒?”
“這話說的。”黑瞎子攤手,“北京城是你家開的?”
“難道弱可憐的瞎子我不能在這兒擺攤?”
他視線越過吳邪,落在容燦上:
“小容燦,今天帶家長出來玩啊?”
容燦從吳邪後探出頭:“黑瞎子。”
“哎,在呢。”黑瞎子笑,“還想吃炒飯不?”
“瞎子我今天心好,可以再做一次。”
“不用了。”吳邪打斷他,拉著容燦就要走。
黑瞎子卻跟了上來。
他收起攤子,其實就是把那塊紅布一卷塞進背包里,然後就晃晃悠悠地跟在三人後。
走了五十米,吳邪忍不住了。
他停下,轉:“你跟著我們干什麼?”
“路是大家的,我怎麼就跟著了?”黑瞎子笑得無辜,“這街是你修的?”
“你這是在混淆概念!”
“冷靜。”解雨臣輕輕按住吳邪的肩膀,然後神平靜的看向黑瞎子,“這位先生有事?”
“沒事啊。”黑瞎子聳肩,“就是看你們人多,想湊個熱鬧。”
他湊近解雨臣,墨鏡後的眼睛卻是看著容燦:“這位……解老板?久仰久仰。”
“您這行頭一看就是大戶人家。”
解雨臣沒接話,只是靜靜看著他。
黑瞎子也不在意,又晃到容燦邊:“小容燦,今天想玩什麼?”
“算命不?瞎子我給你算一卦,免費。”
“不用。”吳邪把容燦拉到自己另一側,“離遠點。”
“哎喲,吳先生這話說的。”黑瞎子笑,“我又不是壞人。”
“壞人臉上會寫字?”
“那您臉上也沒寫好人啊。”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火藥味越來越濃。
解雨臣站在旁邊一直沒說話。
他看著黑瞎子又看看吳邪,最後視線落在容燦上。
正仰頭看著兩人吵架,漂亮的眼睛睜得圓圓的,像在看什麼街頭表演。
解雨臣看著眼底的好奇忽然笑了。
“既然這位先生想一起,那就一起吧。”他說,“人多確實熱鬧。”
吳邪猛地轉頭看他:“小花你發燒了吧?”
“沒有。”解雨臣打斷他,聲音很輕,“容小姐玩得開心就好。”
吳邪不說話了。
狗狗眼瞪著黑瞎子的同時還不忘空瞪解雨臣一眼,最後拉著容燦大步往前走。
黑瞎子笑嘻嘻地跟上。
解雨臣走在最後,腳步不不慢。
又走了兩條街,黑瞎子忽然說:“等等,我喊個人。”
他拐進一條胡同,過了不到半分鐘就帶著一個人出來。
張起靈。
他還是那深藍連帽衫,帽子扣在頭上,臉上沒什麼表。
看見容燦後他腳步頓了頓,然後走過來很自然地站到了邊。
吳邪的狗狗眼快噴火了。
“你又喊他來干什麼?!”他瞪著黑瞎子。
“人多熱鬧嘛。”黑瞎子攤手,“而且啞今天沒事,一起逛逛怎麼了?”
張起靈沒說話,只是低頭看著容燦。
容燦也抬頭看他。
兩人對視了幾秒,容燦忽然說:“張起靈。”
“嗯。”
“你吃早飯了嗎?”
“吃了。”
“哦。”
對話結束。
但張起靈站在邊的距離依舊很近,近到吳邪能清楚看見他帽檐下那雙沉靜的眼睛。
現在況變了:
吳邪牽著容燦的左手,張起靈走在右側,黑瞎子在前面晃悠,解雨臣跟在最後。
場面詭異得讓路人頻頻側目。
容燦看了看自己被吳邪握著的左手,又偏頭看了眼右側安靜走著的張起靈。
他帽檐得很低,只出線條分明的下頜。
但步伐穩穩地卡在半步之前的位置,隨時能夠側擋住危險。
前面角噙著笑的黑瞎子正倒著走,墨鏡後的臉朝著,時不時吹聲口哨。
能覺到後解雨臣溫和平靜的視線,卻像一張細的網。
他們好像都有些奇怪。
四個方位,四個人。
容燦眨了眨眼。
忽然想起和王萌一起看過的貓和老鼠里一個片段。
里面有一集就是杰瑞被三只貓圍在中間,每只貓都想抓它。
現在這個場面……
【叮!】系統239的聲音歡快地蹦出來,【宿主宿主,像不像那個四貓圍鼠!】
容燦在心里點頭。
很像。
不過不是老鼠。想了想畫片里杰瑞是怎麼做的:
好像是轉著圈的跑,讓貓們自己撞一團?
眼睛亮了一下,躍躍試。
吳邪第一時間察覺到的走神,眼皮突然跳了跳,趕的手:
“想什麼呢?”
容燦抬起頭,很認真地問:“你們會撞到一起嗎?”
吳邪:“……?”
吳邪:“又在想什麼奇怪的可東西?”
張起靈的腳步似乎也停了一瞬。
黑瞎子吹到一半的口哨拐了個彎,變一聲笑:“小祖宗,說什麼呢?”
解雨臣在後面輕輕咳了一聲。
容燦解釋:“就是,如果我現在突然往前跑,”指指黑瞎子。
“你往後倒著走,會撞到後面的人。”又指指側的張起靈和吳邪。
“你們在我兩邊,如果同時想拉我會不會撞到手?”
頓了頓,補充道:“像電視里那樣。”
空氣安靜了兩秒。
黑瞎子先笑出聲,他肩膀笑得直抖:
“哎喲我的容小燦,您這小腦袋瓜里裝的是什麼啊?”
吳邪抬手按了按眉心,耳有點紅:“不會的。”
“為什麼?”容燦追問。
“因為……”吳邪卡住了。
張起靈在這時開口,聲音很低:“不會撞。”
容燦轉頭看他。
張起靈也側過頭,帽檐下的眼睛看了一眼又轉回去看路:“我會護著你。”
他語氣平淡的敘述。
吳邪握的手了。
黑瞎子笑著搖頭:“得,啞會說話了。”
解雨臣的聲音從後面溫溫地傳來:“容小姐放心,我們都有分寸。”
容燦“哦”了一聲。
低頭看了看自己被四個人圍住的現狀,又想了想畫片里杰瑞最後逃的方法。
好像是用了塊酪做餌?
但沒有酪,因為吳邪不讓多吃。
可惡!還是不要撞了。
走到一公園門口,幾人找了張長椅坐下。
容燦左邊是吳邪,右邊是張起靈,黑瞎子坐在對面花壇邊,解雨臣則靠在旁邊的樹下。
沉默了一會兒,黑瞎子忽然開口:
“對了啞,你上次說要去廣西乃,什麼時候走?”
張起靈抬眼看他:“過幾天。”
“去干嘛?”吳邪下意識問。
“辦事。”張起靈言簡意賅。
黑瞎子笑:“點說,就是去那邊查點東西。”
“那地方風景不錯,就是偏了點。”
容燦眨眨眼:“廣西?”
“嗯。”張起靈應了一聲,看向,“想去?”
容燦想了想,點頭:“沒去過。”
“那就去唄。”黑瞎子,“反正啞一個人去也無聊,帶上你還能做個伴。”
吳邪立刻反對:“不行!”
“為什麼不行?”黑瞎子挑眉,“又不是你一個人的。”
吳邪破防:“不是我的難不是你的?”
黑瞎子乘勝追擊:“哎你別說,那還真有可能~”
“吳邪。”解雨臣忽然開口,聲音平靜,“你三叔那邊的事,這幾天不是走不開?”
吳邪頓了頓:“……嗯。”
“我這邊也有事要理。”解雨臣說,“容小姐如果想出去玩,確實沒人看著。”
他看向張起靈,張起靈也看著他。
兩人對視了幾秒。
“我會看好。”張起靈說。
“嗯。”解雨臣從口袋里掏出支票簿寫了一串數字撕下來遞給黑瞎子。
黑瞎子挑眉:“這是?”
“容小姐的旅費。”解雨臣說,“你跟著一起去。”
“一頭發,我找你。”
黑瞎子看著那張支票,笑了。
“解老板大氣。”他接過支票塞進口袋,“放心,瞎子我雖然錢,但更命。”
他湊近解雨臣,低聲音:“不過您就這麼信我?”
“我不信你。”解雨臣平靜地說,“但我信張起靈。”
黑瞎子笑容僵了一瞬,然後笑得更開了。
“行。”他說,“這活兒我接了。”
吳邪看著這一幕,拳頭攥得死。
他轉頭看向容燦:“你想和他去?”
容燦點頭:“想。”
很喜歡這個冰淇淋味的兜帽貓貓。
“……那里很遠。”
“張起靈會帶我。”
吳邪不說話了。
他看著容燦那雙干凈的眼睛與眼里純粹的期待,所有反對的話都堵在嚨里。
最後他低下頭,聲音很輕:“……注意安全。”
“嗯。”容燦乖乖的點點頭。
“每天給我打電話。”
“嗯。”容燦繼續點頭。
“不許一個人跑。”
“嗯。”容燦點頭點累了…
“你是小機人嗎?”
“嗯。”算了,再敷衍他一下。
“嗯~~?!!”不對!不可置信的看向吳邪。
吳邪笑著了的頭發,然後抬頭看向張起靈:“保護好。”
張起靈點頭。
雖然沒開口說話,但眼神表示認真。
解雨臣走過來蹲在容燦面前,聲音放得很:
“容小姐,玩得不開心就回來。”
“我這兒永遠歡迎你。”
容燦對著他乖乖點頭:“謝謝小花。”
吳邪看向試圖教唆容燦將北京當家的解雨臣:“O_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