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白的目從代碼屏幕上移開,無聲無息地落在那涂了亮片指甲油的手指上,停了兩秒。
然後移到脖子上那條細細的鎖骨鏈上,又停了兩秒。最後落在頭發上那個亮晶晶的水鉆發卡上。
他歪了一下頭,心里有點淺淺的納悶。
蘇晚晚平時來補課都不會穿這樣的。
之前幾次補課,穿過白子、穿過黑、穿過淺藍襯衫,但都沒有今天這麼——
沈墨白在腦子里想了想該怎麼形容。
這麼亮?
對,就是亮!
的指甲是亮的,頭發是亮的,脖子上的鏈子也是亮的,整個人坐在那里,像一件被擺在華麗展柜里的昂貴裝飾品,正在閃閃發的那種。
“蘇晚晚,你今天要和你室友去哪?”
年又平又直的聲音突然響起來,和蘇晚晚正在埋頭苦算的那道題沒有任何關系。
孩正抓著頭發努力解方程,聽到他的話,筆尖無意識地在紙上頓了一下。
“我有個室友,今天過生日。”頭也不抬,隨口答道,手上繼續寫字。
“我們說好了今晚要一起去學校附近吃燒烤,然後去K商場里的一家KTV唱歌。今晚打算通宵了!!!等明天早上再一起回宿舍補覺。”
孩在說到“通宵”兩個字的時候,尾音明顯往上飄。
然後就突然頓住了,猛地抬起頭,用手捂住,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瞪得溜圓。
“天吶!我還沒準備好要送的禮!還好現在想起來了!天吶天吶!我得趕給定個小蛋糕!晚上去商場取了再一起去KTV!”
說著就拿起手機,打開商場里那家品牌連鎖蛋糕店的小程序開始翻。
屏幕的藍照在那張明艷的臉上,皺著眉頭專注地對比著不同款式,指尖在屏幕上左右。
翻了好久,最後才把備選范圍小到兩款蛋糕。
一款是草莓油款,的油裱花上面鋪滿了新鮮草莓,邊緣了一圈白的小花,看上去心滿滿。
另一款是巧克力慕斯蛋糕,深棕的鏡面上撒著金的可可,側邊圍了一圈巧克力片,一看就很好吃。
蘇晚晚糾結了快一分鐘,還是有些拿不定主意。
于是,很自然地往沈墨白那邊湊了過去。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突然短到不到幾厘米,近到他能聞到頭發上淡淡的洗發水香味,花香的,和上次用的不一樣。
今天是不是換了新的香水?還怪好聞的。
孩把手機遞到他面前,屏幕都快到他鼻子上了。
“沈墨白!快幫我參謀參謀,你看這兩個,哪個更好?”
沈墨白快速掃了一眼。在他看來這兩款蛋糕的區別只有,一個是的,一個是棕的。
僅此而已。
“都好。我對這些沒興趣,看不出來哪個更好。”
蘇晚晚輕輕“哼”了一聲,把手機收回來,自己又看了一會兒,最後選了草莓的,畢竟趙曉棠好像喜歡多一點。
“這樣怎麼行!難道以後朋友生日了,你也不打算給送蛋糕?”
孩從手機里抬起頭,眼睛從下往上看著他。睫翹翹的,眼尾微微上挑,手指還在手機屏幕上輕輕敲著。似乎忽然想到了什麼,放慢了語速,聲音里多了一層試探的味道。
“沈墨白,話說回來,你有朋友麼?”
年轉過頭看著,表里有一點困,大概是不理解話題怎麼突然從蛋糕跳到了自己有沒有朋友?
他微微歪了一下頭,眉頭很輕地蹙起來。“沒有啊。要朋友干嘛?談很麻煩。一個人好的。”
沈墨白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極其自然,像是在回答“你要不要吃蘋果”。不要,我不吃蘋果,很麻煩,不吃蘋果也能活得好的。
蘇晚晚又忍不住在心里暗自罵他,真是個呆子!!!!!!
但面上卻沒有發作。
只是低下頭繼續看手機,手指在屏幕上重重地點了一下,把草莓蛋糕的訂單付了款。然後把手機往桌上重重一放,“啪”的一聲,重新拿起筆,繼續做題。
下午三點的時候,蘇晚晚開始收拾東西。把課本合上,草稿紙夾進書頁里,筆放進帆布包的側袋里。
椅子往後推開時和地板發出輕微的聲。
沈墨白正好在敲一段代碼。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著,屏幕上不斷跳出一行行字符。聽到孩收拾東西的靜,年沒有轉頭去看,但敲鍵盤的手指卻非常微妙地停了一下。
“晚上在KTV唱歌的時候要當心點。那種地方很的。有事記得隨時打報警電話。”
他講話的語氣還是那麼平,和講題時一模一樣,像是在陳述一條經過驗證的安全守則。
蘇晚晚轉頭愣愣地看著他。
本來正把帆布包往肩上背,包帶到手臂上的那一瞬間,整個人頓住了。
完全沒想到沈墨白居然會主說出這種話?
不是“再見”,不是“周二見”,不是“哦”。而是一句完整的、帶有關切意味的叮囑?!
雖然他說的是“打報警電話”,一個正常男人在這種況下會說的應該是“給我打電話”,而他說的是“打報警電話”。
但蘇晚晚還是忍不住愣了一下。
因為這句話證明了他確實在關心?!用他自己的方式,一種奇怪但很沈墨白的方式!
的臉上立刻綻開一個燦爛的笑容,帶著一點驚喜和很多得意!!!
這個呆子難道開始會擔心了???
“那如果我真出了什麼事,打電話給你的話,沈墨白,你會過來救我麼?”
的聲音甜甜的,尾音往上飄。雙手背在後,微微前傾,歪著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蘇晚晚心里很清楚,自己這樣子看起來很可~
沈墨白抬頭,皺眉看。眉頭微微蹙著,抿了一下。
他看著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個可的生在撒,而像是在看一個提出了不合理技方案的用戶。
“蘇晚晚,你有這個給我打電話的功夫,直接用來打報警電話不是更快更有效麼?警察到的可比我快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