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白的語氣是實實在在的困,似乎是完全無法理解,為什麼要選擇效率更低的方案。
不是客氣,不是推辭,而是真的覺得這個邏輯有問題。
就像是在問為什麼不用計算要用算盤,他很認真地告訴算盤算得慢,沒有效率。
蘇晚晚只覺無語。
那原本明無比的笑容像被按了暫停鍵一樣凍在臉上,一雙眼睛瞪得圓圓的,張了一下又合上。
腦子里一時之間閃過了無數個罵人的詞!
呆子、木頭、榆木腦袋、注了水泥的腦殼!
但臉上卻還得努力維持住小仙的表,不能發作,不能罵人,更不能直接拿帆布袋砸他的頭!!!
于是,蘇晚晚最後只好無能狂怒地輕輕“哼”了一聲。
“知道了。不會打給你的。”
說完就把帆布包的帶子用力往肩上拉了一下,轉走人。
走出五樓的自習區後,蘇晚晚拐進樓梯間,腳步聲在狹小的空間里回。走到三樓的時候停下腳步,對著墻壁狠狠地翻了個白眼,翻了足足三秒鐘。
沈墨白這個呆子!!!!!真是呆到無可救藥了!!!
好不容易覺得他終于開竅了一點點,知道要主關心自己了,但他下一秒就給上了一堂效率分析課。
報警電話更快更有用???????當然知道報警電話更快更有用!
但的重點又不是快和有用!的重點是他會不會來!!!!
蘇晚晚深吸一口氣,繼續往下走。
不管他了!!今晚要好好玩!!!不去想那個書呆子了!!!
要唱最嗨的歌,吃最味的燒烤,把沈墨白這塊石頭徹底拋到腦後!!!
到了圖書館樓下,站在門口的臺階上,從口袋里掏出手機想給周靜發消息問們出發了沒有,卻看到屏幕上不知何時居然多了一條微信消息。
是沈墨白發來的?!
滿臉驚訝地點開。
“如果況比較嚴重的話,可以先打報警電話,然後再打給我。我也許能幫上一點忙,但不要完全不報警,報警電話是免費的,出警也是免費的。”
蘇晚晚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很久,一時有些不知道自己到底該生氣還是該笑。
氣的是他還在糾結“要打報警電話”這個問題,好像這句話在他腦子里跑了一圈之後,他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表達不夠確,所以要補充說明一下使用場景和優先級,而且還順便強調了一下這個選項是“免費”的。
笑的是他其實想說的是“你可以打給我”。他只是在“打給我”這個核心意思外面裹了太多層效率邏輯,裹到最後“打給我”變了附加條款,而“打報警電話”變了主條款。
孩搖了搖頭,把手機放回口袋,角卻不自覺地翹起來了一點。
呆子。
但呆的還怪可的~
————————————————————————————————————————————————————————————————
KTV的走廊很長,燈暗沉沉的,兩側包廂里傳出此起彼伏的歌聲,有的在嚎《死了都要》,有的在唱《小蘋果》,混在一起像一鍋煮沸了的粥。
蘇晚晚從洗手間出來,甩了甩手上沒烘干的水珠,踩著地毯往包廂方向走。
今晚跟著室友一起喝了點啤酒,臉上有點熱,但腦子很清醒。剛才唱了三首歌,嗓子有點啞,但心很好。
周靜剛才搶著當麥霸的樣子太好笑了,趙曉棠還錄了視頻,說回去要發朋友圈。
正想著回去要點一首快歌來唱,拐角卻突然冒出一個人影。
一個男生。
很高,穿著一件黑的皮夾克,頭發用發膠抓過,出一張很好看的五。走廊的暗打在他臉上,棱角分明,角掛著一個看起來很帥氣的笑。
他往面前一站,剛好擋住的去路。
蘇晚晚腳步一頓,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抬頭看他。
這人認識。
當然,不是這輩子認識的,是上輩子。
陳飛。
隔壁那所貴族學校的學生,家里做房地產的,長得帥,有錢,換朋友的速度比蘇晚晚換手機殼還快。
上一世他也來追過,開著名貴的跑車在學校門口等了將近一個月,送花送包包送首飾送各種生會喜歡的東西,追得轟轟烈烈、人盡皆知。
當時差點就心了,只差那麼一點點!
好在後來還算多了個心眼,找人打聽了一下,才知道這位爺的周期確控制在三十天,多一天都不行,到了日子就必須分手,分手費給得很大方,但絕不拖泥帶水。
所以立刻就拒絕了。
畢竟,不是那種想陪這種花花公子玩這種游戲的人。要的從來都不是一個月拋型的男朋友。
“有事?”問,語氣不冷不熱。
陳飛低頭看,笑容燦爛,出一排整齊的白牙。他大概是知道自己笑起來好看,所以每次開場都要先笑一下。
“,不好意思啊,攔你路了。”
他把一只手進皮夾克口袋里,姿態很放松,“我跟朋友玩真心話大冒險,輸了。任務是——要跟第九個從廁所出來的生說‘我喜歡你’。”
年在說“我喜歡你”三個字的時候,聲調微微低了一點,尾音拖得有點長,聽起來居然真的有那麼幾分深的意思。再配上他那張好看的臉,走廊昏暗的燈一打,換個普通生大概臉都要紅了。
可惜蘇晚晚不是什麼普通生。
看著他,表沒有任何波,甚至還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機屏幕。
“哦,那你說吧,我聽著呢。說完我就要走,急著回去唱歌呢。”
陳飛明顯愣了一下。大概是他這張臉配上“我喜歡你”四個字,還從來沒收到過這種反應。但年很快調整過來,又笑了一下,這次的笑容里多了點別的什麼東西,好奇,或者是興趣。
“我喜歡你。”他說,聲音放得很低,眼睛直直地看著,像是在演偶像劇。
蘇晚晚聽完,點了點頭。
“知道了。”
然後就側繞過他,頭也不回地走了。帆布鞋踩在KTV走廊的地毯上,步子不快不慢,毫不留地消失在包廂門口。
後傳來一陣抑不住的起哄聲。
“哇靠!陳你也有今天!”
“哈哈哈哈魅力不行了啊兄弟——”
“那的誰啊?也太冷了吧,看都沒多看你一眼!”
陳飛站在走廊中間,一只手還在皮夾克口袋里,看著蘇晚晚消失的方向,眼睛很亮。
他把另一只手從口袋里掏出來,了下,笑了。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