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沈墨白倒是非常難得地秒回了。“這算關心麼？就是有點怕你出事，以後晚上出門，那種地方很的。”
看著對方剛剛發過來的這條消息，蘇晚晚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又忍不住了。
剛才哭了那麼久，以為自己已經把眼淚哭干了。但看到這一行字，眼眶卻又莫名熱了起來。
“怕你出事”，他沒有說“擔心你”，他說的是“怕你出事”。
估計在那個呆子的語言系統里，“關心”是一個定義模糊的詞，他不太確定自己的行為算不算關心。但“怕你出事”卻是一個可以被驗證的事實，他確實在想有沒有安全回宿舍，確實在怕出什麼事。
對他來說，這不是關心。
這只是陳述事實。
蘇晚晚給他發了一個貓咪點頭的表包，表示自己知道了。
沈墨白沒再回復。
蘇晚晚也沒糾結。把手機放下，翻下床，走到洗手間洗了把臉。冷水沖在臉上，把眼淚的咸味和夢里的恐懼一起沖掉了。
鏡子里的人眼眶還紅著，鼻尖也紅著，頭發糟糟的，整個人看起來狼狽得很。但鏡子里的蘇晚晚，眼神卻和夢里那個在出租屋里的人已經明顯不一樣了。
從衛生間出來後，翻出幾包零食，坐在書桌前開始填自己咕咕作響的肚子。薯片咬得咔嚓咔嚓響，能量棒是巧克力味的，有點太甜了，但配著冷牛喝剛好。
吃到一半，忽然停下來，用袖子了角的薯片渣，打開手機備忘錄，在“攻略計劃”那個文檔里加了一行字。
“他今天問我回宿舍沒。他說怕我出事。他真的是個大好人，好的我都哭了。”
打完之後看了一會兒這行字，然後把手機鎖屏，繼續吃薯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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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下午，蘇晚晚比約定時間早了半個小時到了圖書館。
沈墨白還沒來。
把帆布包放在老位置上，自己坐下來，從包里掏出一個盒子放在桌上。盒子是數碼城統一的白紙盒，上面印著某個外設品牌的logo，盒子上面還系了個很漂亮的蝴蝶結。
這是周六晚上在K商場數碼城買的。那天唱歌到凌晨三點，室友們都橫七豎八地倒在KTV沙發上補覺的時候，一個人趁著神還好，中途曾經溜下樓，在還沒打烊的數碼城里轉了一圈。
不懂鼠標，但導購小哥很熱，問給誰買，說給一個學計算機的男生。導購小哥立刻推薦了這款，說DPI夠高、響應速度快、適合編程，關鍵是手好，長時間握持不累。
蘇晚晚對DPI是什麼其實毫無概念，但覺得“適合編程”和“手好”這兩個賣點就夠了。
付錢的時候，看了一眼價格，兩百多塊。不算特別貴，但對于一個月生活費只有八百塊左右的貧困生來說，也算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咬牙買了單，然後提著購袋上了樓，把盒子藏進帆布包里，在室友們醒來之前回到沙發上，閉上眼睛。
十分鐘後，沈墨白的到來打斷了孩神游的思緒。他把電腦包放在桌上，坐下來的時候顯然已經注意到了那個盒子，目在上面停了一秒，然後移開了。
翻開高數課本，找到上次講到的地方，“今天我們講——”
蘇晚晚笑著把盒子推到他面前，截住了他的話。
“送你的。”
沈墨白低頭看了看盒子，又抬頭看了看，表里有明顯的困。
“為什麼？”
“謝師禮呀。”
蘇晚晚用手托著下，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周六在K商場的數碼城看到的。我不懂這個，但那里的店員說這款配置不錯，很多男生都喜歡，你喜歡麼？不讓我請你吃飯，不喜歡蘋果，鼠標總喜歡吧？我也不能總讓你白白幫我補課呀~~沈墨白，話說回來，你前前後後幫了我這麼多次，我都沒好好謝過你呢~~”
年皺了皺眉，終于還是手拆開盒子。
漂亮的蝴蝶結被他毫不猶豫地扯開了，只有蘇晚晚看著那道被破壞的蝴蝶結，心里默默為它默哀了半秒。
就在這半秒里，他已經把鼠標拿出來，在手里轉了轉，試了試按鍵的手，又看了看底部的參數標簽。
“下次別買了，這個牌子還貴的，鼠標只要能用就行，沒必要浪費錢。”他的語氣很淡，表也淡。
蘇晚晚嘟著，“對啊！這個好貴的！我是用攢下來的生活費給你買的！買下這個後，我這個月的飯錢都可能有點不夠了。”
沈墨白拿著鼠標的手頓了一下。
蘇晚晚捕捉到了這個停頓。掐準時機，用一種早就排練好的、既隨意又帶著一點撒的語氣說：
“要不，我們以後每個二四六，一起去食堂吃了晚飯再一起過來圖書館補課吧？你先請我一個月，等下個月我有錢了，我再自己付錢，好不好？或者，你等我再攢攢錢？攢到了就還你一個月飯錢？”
孩在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亮晶晶的，聲音的，尾音往上飄，整個人從頭發到手指尖都散發著“我很可！我很可憐！我很需要被照顧！”的強烈信號。
沈墨白滿臉無語地看了一會兒。
他的表有點復雜，像是想說什麼，又覺得說了也沒用。最後只好輕輕嘆了口氣，把鼠標放進電腦包的側袋里，語氣里帶上了一種認命的味道。
“行吧，以後別再花錢，也別買什麼禮給我了，到頭來，算下來，用的還是我自己的錢。蘇晚晚，我也真的是服了你，哪有你這麼送人禮的？”
蘇晚晚的笑容在臉上炸開，燦爛得像是中了彩票。
“好啦！那就這麼說定了！開始講題吧，沈老師！”笑嘻嘻地沖他眨了眨眼。
沈墨白翻開課本，開始講今天的導數應用。
蘇晚晚乖巧地低頭做筆記，角的弧度卻一直都沒下去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