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這周四的下午五點半,兩人第一次,一起出現在了學校人流量最大的一食堂。由于位置離教學樓和宿舍區都近,菜也又好吃又實惠,所以一到飯點的時候,幾乎全校的學生都會往這里。
蘇晚晚帶著沈墨白在每個打飯的窗口前轉了一圈,最後選了一份糖醋里脊、一份蒜蓉西蘭花、一份米飯。而沈墨白的餐盤里,卻只有一份土豆燒牛和一碗米飯,外加一杯免費的開水。
蘇晚晚看了他的餐盤一眼,“你就吃這麼點?比我還??”
“夠了。”
“哪里夠了?你天天寫代碼,腦子消耗那麼大,一定要多吃點蛋白質補補。不然,小心英年早禿~”說著就用沒開過的筷子,從自己盤子里夾了兩塊糖醋里脊放到他盤子里。
沈墨白看著那兩塊突然多出來的,皺了皺眉,“你自己吃。”
“我減。”
“你不胖。”
蘇晚晚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抬起眼睛看他,滋滋地等待下文。
一般來說,一個男生對一個生說“你不胖”,後面通常會接一句“你很瘦”或者“你材很好”之類的。但沈墨白說完這三個字就低頭吃飯了,就好像他只是單純陳述了一個客觀事實,不附帶任何社含義。
孩暗地瞪了他一眼,撇撇,收回目,夾了一塊糖醋里脊放進自己里,嚼得有點用力。
就這樣,從這天開始,每周二四六的補課時間,兩個人就會約好五點半先在食堂面,一起吃過晚飯再去圖書館。次數多了之後,校園論壇開始有人注意到了。
帖子的標題很直白——
“外語系的系花蘇晚晚,是不是有男朋友了?最近老跟同一個男生在食堂吃飯!”
帖子正文里還配了一張不太清晰的拍照片:蘇晚晚坐在餐桌一邊,對面是個穿格子襯衫的男生,正低著頭埋頭苦吃,側臉被一副土里土氣的黑框眼鏡擋了大半。
底下的回復轉眼就已經蓋了快一百樓。
“樓主,難道你沒見過男的跟一起的吃飯嗎?吃頓飯就是談?”
“回樓上,問題是老跟同一個人吃,而且還是同一時間,一周好幾次的那種,是這星期,我就在一食堂見過三次了。”
“那個男的是誰啊?看起來好普通,穿的服覺是地攤貨。”
“不懂了吧,計算機系14級的,好像沈什麼白,績很好,是年級第一,低調的,但看著確實不怎麼樣,和蘇大覺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
“不可能吧,誰家男朋友會整天請朋友跟著自己一起吃食堂的?而且還是蘇晚晚這種級別的大,這男的也實在是太摳了點吧,能看得上?”
“就是就是,說不定是發小或者親戚。神肯定還單,別瞎造謠。”
帖子在首頁掛了兩天就沉下去了。因為沒有人能拍到更勁的照片,而且兩人的外貌差距實在是大,看上去一點都不搭,因此,誰也沒當回事。
蘇晚晚的室友當然也看到了帖子。趙曉棠當時在宿舍里舉著手機念了幾條評論,念到“這也實在是太摳了點吧”的時候直接忍不住笑了出來。
探頭問蘇晚晚:“所以,那男的到底是誰啊?看著好普通,一點都不帥,而且看上去還沒錢。晚晚,你干嘛和他一起吃飯啊?”
蘇晚晚當時正埋頭給自己涂指甲油,聞言頭也不抬,語氣輕松自然得不能再自然。“我的補課老師呀,人很好的,經常幫我補高數。”
“補課老師?”趙曉棠愣了一下,“就那個計算機系的學霸?”
“對啊。人家可是年級第一,免費幫我補了這麼多節課,我請他吃幾頓飯怎麼了。你們別瞎想。”
“也是。”
趙曉棠把手機放下,想了想又補了一句,“不過那男的看著真不怎麼樣,跟你站一起確實不搭。”
周靜從上鋪探出腦袋來,“晚晚,你什麼眼啊?追你的男生里隨便拉一個出來都比他強吧?你看院那個張什麼來著,長得帥家里還有錢,你理都不理人家。”
蘇晚晚把指甲油刷子從瓶子里出來,對著看了看,吹了吹指甲面,角有一個很淡的、別人看不懂的笑。
“你們不懂。”
“不懂什麼?”
“沒什麼。反正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不說,別人也就不好追問。畢竟蘇晚晚向來眼高,追的男生很多,但沒有一個功抱得人歸,這是全校都知道的事。
要是哪天真能看上那麼一個普普通通的理科男,那恐怕就是見了鬼了。
誰也不會覺得,長得這麼漂亮、向來滴滴的蘇晚晚,會和一個穿格子襯衫、吃食堂、用裂紋舊手機的土氣窮小子有什麼特殊關系。
所以誰也沒放在心上。
但誰也不知道,蘇晚晚眼下心里翻來覆去想的,卻是一件和論壇上的討論風馬牛不相及的事。
今天晚上,食堂人特別多,打菜的隊伍排到了門口。空氣里混著紅燒和炒青菜的味道,碗筷撞的聲音和說話聲攪在一起,鬧哄哄的。
蘇晚晚和沈墨白面對面坐在靠窗的角落里。
今天打了一份魚香和一份清炒豆芽,沈墨白的餐盤里依舊是土豆燒牛、米飯和免費開水。
“我這兩天在網上看到一個博主,養了一只網紅貓,年年,是一只橘貓,特別胖特別可。”
蘇晚晚夾了一筷子豆芽,眼睛亮亮地比劃著。
“年年每次聽到開罐頭的聲音就會從沙發上滾下來,是真的用滾的,翻個就往下掉,然後屁顛屁顛跑過來。它的主人給它開了個賬號,好幾百萬呢,我還關注了。我以後工作了也要養一只貓,養一只胖橘貓,冬天的時候讓它趴我上睡覺,夏天就讓它躺空調下面吹冷氣。”
孩話總是很多,一個人也能說得眉飛舞的,手里還不斷比劃著貓的胖瘦程度。
沈墨白低頭吃飯,偶爾嗯一聲,表沒有什麼變化。蘇晚晚已經習慣了他這種反應,也不在意,繼續說這只貓怎麼聰明怎麼會撒怎麼把自己卡在紙箱子里出不來。
但就在說到貓把花瓶打翻了被主人罰站墻角的時候,沈墨白忽然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