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晚,你畢業之後會留在這里嗎?”
孩的筷子頓時停在了半空中。
這個問題來的有些太突然了。
和貓沒有任何關系,和剛才說的任何事都沒有關系。
筷子尖上還夾著一片豆芽,就那麼懸在碗和之間。心跳不由自主地瞬間快了一拍。
但是蘇晚晚。
所以只用了不到一秒鐘就調整好表,把豆芽放進里,慢慢嚼了兩下,笑著反問:“怎麼突然問這個?”
沈墨白夾了一塊土豆,放進里,嚼了兩下,語氣很隨意。
“隨便問問。你不是南方人嗎,南方人畢業後一般不會留下來,都會回家的。你呢?會回去麼?”
年說話的時候沒有看。
他的眼睛看著面前的餐盤,像是在思考土豆燒牛的烹飪原理。
沈墨白說這句話的語氣和平時問“這道題做完了嗎”沒有任何區別,平靜、直接、不帶任何附加的緒信息。
然後也不等孩回答,他就自顧自低頭吃了兩口飯,好像這個問題已經翻篇了。
蘇晚晚安靜地繼續等了十秒鐘。
十秒鐘里,對方吃了一口米飯,又夾了一塊牛,喝了口水,抬頭看了一眼食堂天花板上掛著的電視屏幕,那里正在播午間新聞,財經頻道,主持人正在說某科技公司的估值突破了千億。
年的視線不易察覺地在屏幕上停了大概兩秒,然後迅速移開了,繼續低頭吃飯。
他沒有後半句了。
“隨便問問”,就這四個字,就是他的全部答案了。
沒有任何進一步的解釋,沒有“我想了解一下你的規劃”,沒有“因為我在考慮我自己的規劃”,就是隨便問問。
蘇晚晚低下頭,把一片豆芽塞進里,嚼得特別用力。
呆子!!!!
在心里狠狠罵了他一句。
但罵完之後,卻發現自己的角有些不住地往上翹。用筷子著碗里的米飯,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是在專心吃飯,但那個弧度就是下不去。
一個男生問一個生畢業後會不會留在同一個城市?這在任何人聽來恐怕都是“他在考慮兩個人的未來”。
這份曖昧沈墨白大概完全沒意識到。
以他的腦回路,他可能真的只是在做一個“南方人留京概率”的統計學推演。在腦子里建了個回歸模型,輸變量是籍貫和專業,輸出變量是留京概率,隨口問了一句樣本數據。
但他的的確確、明明白白地問了出來。
蘇晚晚把碗里的豆芽一片一片地夾進里,嚼得咔咔響。目越過餐盤,看了一眼對面正在專心致志對付土豆燒牛的沈墨白。
他正把土豆塊切整齊的小方塊,一塊一塊地往里送,吃相很認真,完全不知道坐在對面的生腦子里在翻什麼滔天巨浪。
在心里把他剛才那句話存進了記憶里一個專門的文件夾。那個文件夾里已經存了好幾條了,“這關心麼?就是有點怕你出事”。
而現在又多了一條。
不知道這個文件夾什麼時候才會被他本人翻出來,然後終于意識到自己都說了些什麼容易讓人誤會的事。
但不急,有的是耐心。
“留不留下來,得看況吧。”忽然開口,回答了他剛才那個問題。
沈墨白抬起頭看。“看什麼況?”
蘇晚晚夾了一塊魚香,放進里,嚼了嚼,笑了。
“看看有沒有值得我留下來的東西或人啊?我家很窮的,所以如果在這里,有合適的工作,或者我在意的人,那我也可以直接留下來的,如果沒有的話就算了。”
孩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隨意,像是在開玩笑,像是在說“看有沒有好工作”,像是在說“看天氣好不好”。
但的眼睛卻很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隔著那副黑框眼鏡,想知道他會不會有什麼特別的反應。
沈墨白點了點頭,好像確認了一個無關要的信息。然後就低頭繼續吃飯,把最後一塊牛夾進里。
沒有追問,沒有反應,沒有臉紅。
蘇晚晚在心里翻了個白眼。
果然!我就知道!鐵樹永遠不會開花,這個呆子更是不會突然就開竅!
低頭把剩下的米飯拉進里,站起來端起餐盤,走到回收。沈墨白跟在後面,把餐盤放下,然後往圖書館方向走去。
蘇晚晚跟在他後面,看著他穿深藍格子襯衫的背影,帆布鞋踩在石板路上,步子不快不慢。
快走幾步追上他,和他并肩往前走。
“沈墨白。”
“嗯。”
“你呢?以後會留在這里嗎?”
問這句話的時候沒有看他。眼睛看著前方,語氣很隨意,像是隨便問問。
沈墨白走了幾步,沒有立刻回答。
“我沒和你說過麼難道,我家就是這里的,所以沒什麼留不留的問題。”
他轉頭看了一眼,又很快轉回去,看著前方的路。
蘇晚晚的腳步頓了一下。
只頓了不到半拍,然後繼續往前走,步子恢復了正常的節奏。
沒再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