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晚把整張臉都埋進了自己的胳膊里,趴在桌上,一不。肩膀微微起伏,呼吸聲故意放得有點重,聽起來像是在努力憋著不哭出來。
用一只手臂遮住自己的臉,另一只手在桌下掐了一把自己的大,痛得差點真的哭出來,眼眶里蓄積的淚水終于有了實質的支撐。
但出乎意料的是,沈墨白居然沒有來哄,而是直接又轉頭去寫起代碼來了?
敲鍵盤的聲音響了起來。
咔噠咔噠咔噠,節奏穩定得像一臺永不停機的服務。
蘇晚晚趴在桌上等了快兩分鐘,除了鍵盤聲之外什麼都沒等到。
心里的怒火又燒旺了一截!
拜托!!!!自己都已經趴著裝哭不理他了,這家伙居然還有心敲代碼????
他是不是瞎了,看不出自己在哭啊????
要不自己起來算了?跟這個呆子有什麼好計較的?
就在蘇晚晚開始猶豫要不要干脆自己找個臺階下的時候,鍵盤聲卻恰好停了。
“蘇晚晚,快起來做題啊?”
沈墨白的聲音從頭頂傳過來,語氣和平時一樣平靜。
沒有愧疚,沒有焦急,沒有“我剛才是不是說錯話了”的自我反省。只是單純地認為繼續趴著會影響他們補課的進度。
蘇晚晚沒。
“基礎差補一下就好了啊。而且你是文科的,又不用和比。你們都不認識,管怎麼想干嘛。”
年停了停,好像在檢索合適的補充論據。“真要說起來,外語不也比你差麼?一樣的。”
蘇晚晚終于抬起頭。
眼眶紅紅的,淚水在眼眶里將落未落。鼻尖也紅了,配上今天扎的丸子頭,整個人像一只被淋了雨的小貓。
孩狠狠瞪著他,眼睛里的緒很復雜,有委屈,有生氣,還有一點點不想承認的。
因為他最後那句話雖然說得輕描淡寫,但意思其實是:你也有比強的地方。
“沈墨白!不許說我比別人笨!”
蘇晚晚的聲音帶著哭腔,但因為著嗓子,聽起來更像是在撒。
“我很聰明的!只是數學不大好而已!我高考的時候選的是文科!所以自然不能和你們這些理科生比!”
說話的時候微微前傾,仰著臉對著他。
說著這些話的時候,蘇晚晚自己完全不知道,因為剛才趴下去的作,的腦袋頂上莫名多出了一撮翹起來的呆。
那撮頭發直直地立在丸子頭旁邊,正隨著說話的作輕輕晃。
沈墨白看著。
更準確地說,是看著那撮呆。
目在孩頭頂那撮翹起的頭發上停了整整兩秒。
然後輕輕嘆了口氣。
“好。你聰明。只是數學不好而已。”
蘇晚晚正要滿意地點點頭,他卻又開口了,語氣聽起來異常欠揍。
“蘇晚晚,你頭上有撮頭發翹起來了,看上去更笨更呆了,一點都不聰明。還快整理一下。”
蘇晚晚大驚失。
所有的委屈、憤怒、心設計的哭戲,在聽到“看上去更笨更呆了”這幾個字的瞬間全部化為烏有。
立刻掏出手機,打開前置攝像頭,對著屏幕開始手忙腳地整理起來。
手機屏幕里的自己眼眶紅紅的,鼻尖也有點紅,丸子頭旁邊赫然豎著一撮頭發,像一折斷的天線。
配上那副剛哭過的表,確實..............確實看起來很笨?
如遭雷劈地用力按了兩下沒按下去,只好沾了點水在手指上重新按。
沈墨白沒有催。
他就那麼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托著下看孩手忙腳的樣子。
姿態很放松,角有一個非常非常淡的弧度,但不是笑,而是笑意還沒形就被回去的那種微表。
好不容易,蘇晚晚終于把呆下去了。對著手機屏幕左照右照,確認每一頭發都老實了,才松了口氣把手機放下。
但就在放下手機的同一瞬間,沈墨白又開口了。
“不過你基礎雖然差,但只要講三遍能懂的,其實都不算笨。”
年說話的語氣和剛才討論高數題時一模一樣,像是在做一個客觀陳述。
蘇晚晚愣了一下。
轉過頭看他,卻發現他正在用筆尖輕輕點著草稿紙,好像在想接下來要說什麼。
“而且我每次給你講題的時候,好像比我自己看書時更記得住,思路更清楚。”
沈墨白說這句話的時候,筆尖在紙上輕輕點了一下。就好像說完後,還要特意在句末加上一個句號。
蘇晚晚徹底愣住了,一雙漂亮的眼睛睜得圓圓的。
“什麼意思?”
“不知道,沒分析過。”他把筆遞還給,語氣平平,“可能是因為你要問為什麼,我自己看的時候從來都沒有問題。”
他說完這麼沒頭沒尾的話後就繼續低頭敲起了代碼。
鍵盤聲咔噠咔噠,節奏穩定,好像剛才那幾句話只是他在回答一個普通的課堂提問。
蘇晚晚握著筆,低頭看草稿紙。
不確定自己剛才聽到了什麼?
沈墨白沒有在夸,沒有在表白,但他剛說的那些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這意味著什麼?
不敢往下想,但心跳卻不由自主地快了半拍。
抬眼看他。年正盯著屏幕,臉上沒有任何表變化,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著。
顯然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剛才說了一句有多曖昧、惹人遐想的話。
低下頭,把筆握得更了一點,在草稿紙上寫下一個“解”字,然後停住了。
很想罵他呆子。
但這次不知道為什麼,居然有點罵不出口。
罵他什麼呢?罵他太認真?罵他在假裝生氣的時候不會哄人,卻會在把的炸起來之後,又認認真真地告訴——
你其實不笨,我給你講題的時候,比我自己看書時更記得住。
所以,這是指他不覺得自己是個麻煩麼?!
沈墨白不會哄人。
他只會說實話。
而他的實話,卻比所有甜言語加起來都讓心跳加速。
“好啦,很晚了,別鬧脾氣了,快做題吧。”他淡淡說道。
年看著,不知道在想什麼,語氣依然平靜,半點沒有自己剛才說了一句足以讓失眠三天的話的自覺。
蘇晚晚心中暗罵他一千次,一萬次,但還是只能低頭做題去了。
但這一次,的角了又翹,翹了又,最後索不了。